第11章 它从迷雾中来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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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眼睛很独特，这是季知行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家里的长辈望见这双灰黑交织的重瞳时，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畏惧；同龄孩童撞见，大多吓得往后退缩，四散跑开。就连他自己，很多时候对着水面倒映出的眼眸，也会陷入茫然无措。
这双眼睛看得太过清晰。
他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他害怕镜子，害怕水面，害怕一切能让自己看清自己的东西！
可是他的视力却跟自己开了个笑话，无论他怎么虐待自己的眼睛，甚至是用铅笔，用小刀，用一切利器把眼睛扎的鲜血直流，血肉模糊，这双眼睛却依旧会恢复如常，他眼里的世界永远清晰！
清晰到可以窥见旁人完全无法捕捉的世界。灵魂流转的斑斓色彩，游荡徘徊的亡魂虚影，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常所见，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被NoVAApp选中，踏入残酷的副本世界，属于他的天赋正式解锁，他视线之中，又多出了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景象。
那是一份十分少见的A＋级天赋，微妙特殊，部分效用甚至凌驾于普通S级天赋之上——【危预天平】。
【危预天平】的被动效果永久生效，无法关闭，不消耗任何体力与精神。只要他睁开双眼，所有玩家、诡异的头顶便会浮起一座虚实交织的微型天平。天平色泽各不相同，左右两端分别承载善念与恶念，相当于一套另类无声的读心术，帮他提前分辨人心叵测与怪物的杀机。
可这份强大的被动，在主动能力面前，却显得平平无奇。
【危预天平】的主动，是副本玩家圈子里极其稀少的因果律技能，常态下零消耗，是少见的无损耗技能。
可以预判事态走向，由季知行定下自己期盼的结局，推演整件事的发展经过，是近乎……近乎无敌的存在。
但这个强悍的能力，藏着一个哭笑不得的巨大bug，也是因为这个bug它的评级才是A＋。
主动技能的触发完全随机，每日最多触发五次，随性到毫无章法。
它会一本正经预测副本生死危机，也会冷不丁弹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上厕所忘记带纸、刷牙牙膏耗尽、泡好的泡面拆开才发现没有调料包……诸如此类离谱的预报层出不穷。
加上季知行那倒霉蛋的体质，通常每天都会触发出各种奇怪的事件，比如出门会遇到鸟屎雨，走路会掉到水井盖里，买东西会被误会成小偷……
若是预测到有用的事情，当季知行主动选定某件事想要达成的结局，系统便会根据事件影响范围、风险等级，扣除对应的理智值或是生命值，事件越重大，代价越沉重。
就像此刻。
就在他观测在场众人头顶浮动的一座座天平之时，那个跟死了一样的主动技能骤然触发。
当他在心底敲定“前去寻找凛陌，求取船票机缘”这个结果的一瞬。
光脑手环骤然嗡的震颤一声。
【系统提示：因果推演启动，既定命运已更改，扣除理智值?30】
三十点理智值！
这是季知行开启天赋以来，被扣掉理智最多的一回！
数值跳出来的那一刻，一阵眩晕顺着后脑漫上来，四肢泛起轻飘飘的脱力感，连重瞳视野都微微泛起一层灰蒙的噪点。他心底狠狠一惊，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他现在就站在少年面前，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扣那么多的理智值……他更改了什么命运吗？凭什么被扣这么多！
他想找系统退款了！
“那真是太好了！”凛陌笑着说道：“能看清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季知行看着那温柔的笑容明显愣住了，他这才发现面具
不对！
刚刚凛陌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与众不同的重瞳，应该是严重的视力障碍。
一个拥有严重视力障碍的孩子，怎么能帮自己找到船票呢……
而他耗费三十点理智推演，跨越因果找到的人，自身视物本就艰难，却认真对他说出，能看清世界是一件幸运的事……
心里突然被暖了一下……
【危预天平】在脑海里持续嗡鸣，凛陌头顶的天平两端微微震颤，善念那一侧的光，柔和得惊人。
差点亮瞎了季知行的眼睛……
（狗系统！还我理智值！！）季知行在内心抓狂呐喊，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可看着孩子顶着小太阳一样耀眼的金色天平，金光把孩子的白发照亮了，像是拥有整个太阳的月亮宝宝正在发光！
季知行拿面前的孩子没有一点办法，甚至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带着孩子一起过副本的欲望！
该死！
这个想法一出来，季知行就狠狠唾弃了自己！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自己倒霉催的体质还是离孩子远点好了，别连累人家就是对小孩儿最大的帮助了！
凛陌没有察觉他内心的翻江倒海，小小的手指轻轻点向季知行脚边的木板缝隙，声音清浅，混着呼啸海风：“你想要金币？蹲下看看，说不定会有。”
“啊？”季知行脑子还一团乱，下意识依言屈膝下蹲。
视线落下去的瞬间，呼吸骤然一顿。
被青碧色青苔半遮掩的木板裂隙里，不是零散单独一枚鎏金诡币，缝隙深处泛着温润厚重的鎏金光泽。满满当当一堆金色硬币层层叠叠挤在里面，金属表面流转哑光的纹路，大家找不到的金币，在孩子脚下挨挨挤挤的塞了一大片！
季知行震惊的抬头看了凛陌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木板缝隙，又看了眼发光的孩子！
“神明大人……”季知行喃喃自语。
【编号玩家凛陌，获得信仰值＋1，当前信仰值30，请您再接再厉。】
凛陌整个人微微一僵。
小小的脑袋歪了歪，隔着鲛乐纱的眼缝满是茫然。
他什么时候攒下这么多信仰值了？
下一秒，系统光屏十分贴心地弹出明细列表，一条条罗列得清清楚楚。
【信仰值来源：
信徒夏昇（扶曦）＋5
副本【青?小区】＋8
副本【微笑小镇】＋15
半信徒何洛洛＋1
信徒季知行＋1】
播报完毕，光屏嗖的一下迅速黯淡下去，悄无声息隐匿回意识深处，连一点多余气泡弹窗都不敢留。
多做事，少说话，乖乖蛰伏。它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成为手里里活的最久的系统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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