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归乡八音盒】里的碎碎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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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李医生熟练的拿出茶几下的医疗箱，给凛陌处理手上被针，线，剪刀和各种各样工具弄出来的细微伤口。

“不累，”凛陌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玩偶们：“白雪一直在哭，我睡着的时候能听到她的哭声，她很难过……直到我把爱洛做完了，她才安静下来。”

“其他娃娃也是，她们破破烂烂的，需要缝补，需要照顾，需要很多时间……”

“那陌陌呢？陌陌是不是也需要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了？”李医生温柔的给小祖宗换创口贴。

“睡不着……”

凛陌有些难过的看向李医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底下那些痛苦的人能拥有正常的一生的时候，他们还会重新回来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极轻的风声，穿过密闭的玻璃窗，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医生贴好最后一块小小的肉色创口贴，指尖下意识顿了一下。他把医疗箱的盖子慢慢合上，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过头看向沙发上满满当当的棉花玩偶。一屋子布料与棉絮做出来的小人儿安安静静地坐着，纽扣眼睛黑漆漆的，沉默地望着地板中央。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李医生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人能替别人做决定，或许可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人类的一生……”

“人类的一生是一场漫长又盛大的离别，我们或许无法正常面对翻涌的情绪，但是你所丰富的阅历和眼界会让你不再躲避你所能感知的一切……”凛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上平整的创口贴边缘，布料摩擦着胶层，泛起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

“不用害怕分别，哪怕无法再次相见，你们所渡过的一切时光都是有迹可循的……”李医生温柔的安慰着自家小祖宗：“话说回来，你养的猫猫狗狗呢？”

凛陌愣了愣，思绪从意识的乱麻里清晰了起来，他看着手上的手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栾华和森罗……

光闪过的瞬间，一只狗狗猛地扑向了自己的饭盆，大口大口的吃起了方管家每天更新的狗粮！

栾华则是猛地扑到了凛陌身边，“咪唔咪唔”的团团转，看到小主人安然无恙，上窜下跳的巡视了整个房间，然后走到自己的猫粮袋子旁边，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尖！

“刺啦！”

“嘎嘣咔咔，稀里哗啦……”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两小只进食的声音了。

它们被关在“博古架”里的这几天已经吃光了陌陌给它们留下的巨型存粮，两小只已经断粮两天六个小时零五十八分二十四秒了！

这顿风卷残云持续到了凛陌睡前，李医生给小林护士放了个夜班假，方管家趁机出门屯粮去了，他卖空了附近十公里的所有宠物店的存货，拉了十几推车的猫粮狗粮倒在了大厅里，最后剩下的猫粮和狗粮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车……

果然，李医生和方权看着狼吞虎咽的猫猫狗狗，更加确信了这两只不是正常生物！

房间里，没了凛陌的身影，而【归乡八音盒】里猛地多了许多身影。

熊兔先生带着阿灰正在打扫门口的落叶，几道光芒闪过，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马戏团门口，他们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前世的回忆跟真正的记忆融合，可瑞亚的泪水滑落脸颊，那一场如痴如醉的厮守终生仿佛只是黄粱一梦，知道蹦蹦和小白轻轻蹭了蹭她的身体，她才有了实感，她是投胎成人度过了完整又幸福的一生！

吉亚倒是看得最开的一个人，他知足了，哪怕是个梦境，也是一场值得回忆一生的美梦！

奇诺和里克斯却格外沉默……

“你们回来啦！陌陌说你们快回来原来是真的，人间好玩嘛？”熊兔先生疑惑的问道，他很好奇，只可惜他跟阿灰一样，是玩偶化灵，没有进入人间的资格。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你俩可是最要好的，玩过家家的时候，里克斯还非要娶奇诺你呢，现在怎么分这么开？”熊兔先生一手揽住奇诺，一手揽住里克斯，试图将两人和好。

阿灰抱着一把竹扫帚停在一旁，灰扑扑的耳朵耷拉着，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他的背带裤胸口的袋子里装着一只小小熊，看着可爱极了。

不一会儿，又有一道光回来了，厉可看愣了愣，然后熟悉了一下这种久违的低矮视线，有些无奈又有些难过的看向马戏团：“我回来了。”

现场气氛有一些尴尬，奇诺不敢直视里克斯，毕竟他俩刚刚还在人间难舍难分，说下辈子还要继续在一起等等鬼话！

我的天，我当时脑子是不是装屎了！

奇诺崩溃的想着，他怎么会跟里克斯在一起了，他们还……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有点死死的了。

凛陌这时出现了，他拉着一车棉花娃娃朝着门口走开：“都回来了～玩的开心吗？”陌陌一边说，一边把兜里的红色喜糖分给了大家：“你们结婚的时候太热闹了，只可惜我没能参与，这是给你们特地准备的。”

陌陌的鲛乐纱恰到好处的遮住他笑眯眯的眼睛，可是弯起的嘴角依旧暴露出他的开心。

马戏团门口的风忽然停了，枯黄的落叶悬在半空一瞬，才簌簌落回地面。

奇诺整个人僵住，耳根“唰”地烧得滚烫，一路红到脖颈。他猛地转头瞪向凛陌，嘴唇张了两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里克斯的耳尖同样泛着血色，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绷出青白，目光慌乱地往旁边飘，死活不肯落到奇诺身上。

“耶？结婚？谁和谁哇？”熊兔先生好奇的问道。

凛陌笑笑没说话，把剩下的糖都塞给了厉可和阿灰：“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棉花娃娃出现在大家眼前，有白雪，有拉拉，有爱丽儿，有……，有乐佩和跟乐佩贴在一起的卷毛棉花娃娃！

厉可愣了愣，眼眶瞬间湿润，他颤抖着手去触碰乐佩和厉斯的棉花娃娃，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这是……”

“厉可～”

“哥哥～”

玩偶里传来了灵魂的颤动，通过触摸，厉可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

“我收集了大家的灵魂，或许等很久很久以后，她们也许就会再次苏醒了。”凛陌揉了揉厉可的小卷毛：“这是恭贺大家新生的礼物，但是我知道，拥有那样幸福的一生以后，接受这里可能会不太容易……”

凛陌有些不知所措，他慢慢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能把你们带出来，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方法了，只要契约卡一直在，大家就不会消失，可如果，你们真的想离开，奔赴死亡，我也不会阻止，李医生说，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不能自顾自的把大家困在这里。”

大家对视一下，似乎在这一刻，决定下了什么……

“我还要找纳德呢！我不走了！”可瑞亚笑着说道。

“我还挺喜欢这儿的，干净，漂亮，小家伙，请你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呗。”吉亚笑眯眯的说着。

“我等厉斯和妈妈回来，我不走！”厉可把两个棉花娃娃抱在怀里。

“我想留下可以吗？”奇诺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带走我吗？别怕，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能看你长大。”

里克斯看着奇诺温柔的模样，有点吃那个被抚摸的白色脑袋的醋：“我听奇诺的。”

凛陌有一瞬间的震愣，阳光轻轻洒在马戏团里，他突然明白了李医生的那句话，或许……

笑容微微扬起：“好，我知道了！”

阳光真的撒在了马戏团里，【微笑小镇】也终于延续下去温暖的笑容了……

凛陌不能在道具里待太久，奇诺便送他往来时的方向走，一边走，奇诺一边笑道：“油彩能擦掉以后还怪不习惯的……”

“奇诺，”凛陌随口说道：“你是不是动过熊兔先生身体里的那个袋子？”他记得在小镇里，奇诺曾经去厨房了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水，但他的手套换了一套……

“嗯，我去过。”奇诺笑道：“我想看看我们尊敬的团长先生在里面留了什么东西，后来我在那一堆信物里面找到了一张金色的卡片，一张可以离开副本的卡片……”

“或许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吧……”

“啊？”陌陌明显愣了一瞬，这个答案……让凛陌觉得当时捶墙的自己是个大笨蛋！

“哼！”凛陌气鼓鼓的走了，留下奇诺一脸不解的看向陌陌消失的背影，他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陌陌突然就生气了？

“窸窣……”

“别跟了，都跟一路了，你是醋坛子吗？”奇诺无奈的说道。

里克斯慢慢从树丛后面挪了出来：“你会不要我吗？”

奇诺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里克斯可怜巴巴的说着这句话，隐约好像看见了上辈子的爱人一样，他揉了揉眉心：“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不，你就是不要我了对不起……”泪水从脸颊划过，里克斯轻轻上前一步：“不离婚好不好，我们拜过天地了的……”

奇诺沉默片刻，反手握住里克斯冰凉的掌心：“里克斯，那一场婚姻，是属于人间那一辈子的。”他慢慢开口，看见里克斯眼底的光迅速暗下去，又立刻补了一句，“可人是活在当下的。要不要继续，不是靠从前的婚约绑着，我们现在和之前的我们或许有些许不一样……”

里克斯抬眸望他，一双眼睛红得厉害：“我不在乎，我愿意的。那你呢。”

没有急着给出答复，奇诺拉着他走到路边一块风化平整的石墩上坐下。风卷着干燥的落叶从脚边滚过，远处归乡八音盒隐约飘来叮咚细碎的调子。

“先说好，别动不动就掉眼泪。”奇诺无奈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

“只在你面前。”里克斯低声回，然后他愣了一瞬，破涕为笑，黏糊糊的搂住奇诺：“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对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