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孵化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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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凛陌便当里的小炒黄牛肉，糖醋锅包肉，白灼菜心……
秦泽手里的木勺“当啷”磕在锅沿。
他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喉结狠狠滚动几下，不争气的口水拼命往回咽，目光死死黏在饭盒里香气四溢的菜肴上。
锅里黑乎乎的糊糊还在咕嘟冒泡，此刻反倒显得愈发惨不忍睹。
陌陌安静的咀嚼着……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餐盒。
他微微转身，目光依旧。
他选择背对着秦泽……
“唉～”凛陌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艰难的饭了，怪不得何洛洛总是一副没吃饱的模样，就这样被盯着，谁能好好吃饭啊！
秦泽望着那盒美味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底写满失落。他垂头看向铁锅，锅里黑糊糊还不断鼓起黏腻的气泡，糊味一阵阵往上飘。
木勺有气无力地戳了戳锅里的糊状物，他垮着肩膀小声嘟囔：“这东西看着还可以啊，你不吃那我就一个人吃完了……”
凛陌微微侧头：“那东西非吃不可吗？”说着陌陌拿了一盒新的盒饭出来：“要不要来一盒？”
不过五分钟，凛陌有些害怕的缩在了奇诺的另外一边，秦泽身边已经堆积了七八个饭盒，他风卷残云的吃光了所有盒饭，包括十几个大馒头。
这人……比那个粉脑袋，哦，不，紫脑袋的笨蛋哥哥更恐怖，陌陌原本想把栾华和森罗也放出来的，可是看到秦泽这种不要命的吃法，他害怕这人会把栾华和森罗都抓去吃掉！
秦泽似乎感觉到了少年的害怕，对于自己的“衣食父母”，他努力吞咽着嘴巴里的食物，想要让少年不要这么害怕，他就只是在地下被饿惨了，饭量不是一直这么大的！
可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远方传来潮水般的振翅嗡鸣。
成片湛蓝蝶翼划破明亮日光，蓝凤蝶浩浩荡荡涌入马戏团的空地。吉亚与白雪夹在蝶潮之间快步奔来，脚步匆忙，径直朝此处赶来。
几只蓝紫色的蝴蝶脱离大部队，率先飘进场地，轻轻落在马戏团角落里一簇艳红的玻璃花上。
花瓣剔透如熔烧的碎晶，可蝶翼无力垂落，它们收拢翅膀，蔫蔫地伏在花身，连振翅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低落又疲惫。
吉亚奔跑时脸上蓝色油彩被风吹得微微晕开，他抬眼望向空地中央，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堆灰白余烬，那口黑铁锅还摆在原地，锅里糊状物表面结起一层暗沉硬壳，怪味缓缓弥漫：“谁这么没素质，在舞台上表演煮屎？”
秦泽刚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闻言猛地抬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瞬间炸毛：“喂！说话能不能好听点！这是我精心调配的营养糊糊！”
吉亚震惊的看着他，不太理解这里怎么又多了一条漏网之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你的朋友？”
吉亚看向蹲在奇诺另外一边的凛陌，白发少年摇了摇头，有些害怕的扯着奇诺的另外一只袖口。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我帮你杀了他？”白雪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凛陌的情绪。她抬手一把摘下墙边一把锈迹斑驳的演出斧头，斧刃划过空气带出轻响，迈步便朝秦泽走去。
秦泽脸色骤然一变，慌忙往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满地空饭盒被他踩得哐当乱响：“等等等等！我可没欺负他！”
“没，没有……”凛陌轻声阻止了白雪，他不能因为一个人太能吃就把人处理掉，这样是不对的，李医生知道会生气的。
半空之中，蓝凤蝶骤然躁动起来，振翅声急促刺耳，一股沉沉的危机感顺着风漫开，克莉薇儿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吉亚猛地转头看向停栖在艳红玻璃花上振翅的蓝凤蝶，心头涌上焦灼与不解。
他快步冲过去，用力挥舞双臂，带起一阵劲风。
停在花瓣上的蝶群被骤然惊起，慌乱扑扇翅膀四散飞旋。
“去啊！去救克莉薇儿啊！”吉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急切，“就像当初帮助柯亚蕾丝姐姐那样！破开茧壳将她孵化，把她带出来！”
“把她带出来啊，把她还给我……”
漫天蓝凤蝶盘旋震颤，却没有一只向着马戏团深处飞去。
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半空打转，细碎的蓝色鳞粉簌簌飘落，落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幽蓝尘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孵化茧壳了。”
吉亚无力垂落挥舞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蓝色小丑油彩顺着脸颊滑落几道斑驳痕迹。
他往前踉跄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慌乱纷飞的蝶群，心底的恐慌正一点点吞没理智。
“当初明明可以的……你们明明能破开禁锢，救下柯亚蕾丝姐姐。”
蓝凤蝶发出细碎哀鸣，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带着疲惫的沙哑。
它们说不出话，它们也想拯救那个呼吸微弱的女孩，它们……
白雪握着斧头的手缓缓收紧，她放下了冲向秦泽的脚步，快步走到吉亚身侧。她抬头望向漫天乱转的蝶群，艳红裙摆被风掀起一角，眼底浮出沉重的了然。
“或许我们少了什么步骤？”白雪轻声说道，话音里满是无力，“可是谁也不知道当初的蝶舞究竟是怎样完成的！”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蓝凤蝶开始一只接一只坠落。
蓝紫色的躯体轻飘飘摔落在泥土、玻璃花瓣与铁锅边缘，翅膀无力颤动几下，便再也无法飞起。
它们没有力气了。
旧日覆灭的画面再度浮现，难道今日又要重演一场惨烈的消亡？
最先落地的几只蝴蝶体表迅速泛起暗红。
幽蓝蝶翼一点点浸染成浓烈的勃艮第红，那色泽滚烫鲜活，酷似流淌的鲜血。
红色顺着蝶的躯体向外漫溢，顺着地面蔓延开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滚烫血液淌过马戏团每一寸土地。
艳红的玻璃花被血色浸染，花瓣表面渗出细碎水珠，分不清是花露还是蝶消亡渗出的汁液。
散落一地的蓝色鳞粉被血色浸透，幽蓝尘埃彻底消融在赤红之中。
吉亚瞳孔猛地收缩，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坠落的蝶不断蜕变成血色。
“不……不要。”沙哑的呢喃自他唇间溢出，悲戚混着小丑不受控制的轻笑在喉咙里翻涌。
秦泽早已忘了方才的争执，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避开蔓延而来的血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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