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浇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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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又一步。
鞋底碾过地面干涸的暗红血渍，发出细微黏腻的声响，朝着凛陌缓缓逼近。
感受到威胁的森罗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小狗义无反顾的挡在小主人身前，利爪想要拍碎那些萦绕在四周的诡异金光，可它刚踏出墨菲斯魔镜的阴影，脊背的皮毛瞬间就被金光灼烧出大片焦黑，浓烈的焦糊气味在空气里弥散。
“唔喵！”栾华浑身毛发炸开，细碎的警告呜咽不停从喉咙滚出，它猛地扯回森罗，免得自家小弟变成碳烤三头犬，可下一秒，两道柔和的暗黑色微光自凛陌掌心漾开，【洋娃娃的玩偶屋】的空间裂隙悄无声息张开。
两小只只觉得一阵眩晕，再次清醒，它们已经被小主人关回了空间！
无人在意它们在空间里到底有多崩溃！
少年毫无防备的跪坐在墨菲斯魔镜的阴影里，鲛乐纱下的红色眼睛注视着靠近的人，劳葛还在一步步向前走来，他浑身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掌被白丝啃咬出的创面挂着细碎丝絮，每迈出一步，都有细小的血珠滴落在地。
金箔般的薄光蒙住劳葛的瞳孔，只要……只要把这个孩子献祭出去，他的妹妹，他的克莉薇儿就能活下来……
可当他的脚步停留在阴影之外，他迷茫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视力受限的白发少年时，劳葛停住了。
为了救妹妹而杀死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这样的事情劳葛做不出来……因为抛弃了克莉薇儿而一手造成如今下场的他每天都沉浸在愧疚中，这份愧疚已经足够沉重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承担下另外一种沉重的痛苦了！
“克莉薇儿……”劳葛扑通一下跪在了凛陌不远处的地上，高大的男人掩面痛哭，方才被金辉蒙住的瞳孔，那层蛊惑的箔光随着泪水的诞生正在飞快碎裂消散。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埋进掌心的脸埋满绝望，压抑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砸向地面，滴落在地面蔓延的红色丝络之上。
泪水落下去的刹那，那道妖异的红纹猛地一颤，转瞬褪作刺目的惨白，随即又被穹顶倾泻而下的金光狠狠浸染，重新染回猩红。
凛陌不解的看着痛苦哭泣的男人，这是陌陌第一次遇到有人跪在自己面前哭泣，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便下意识转头想看看周围人的反应，想要去模仿别人的行为，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冷漠。
可当陌陌转头，才想起来周围早就没有其他活人了，他被大家抛弃在真正的世界里了。
身边的奇诺静静躺在在魔镜投下的昏沉阴影中。
往日那件紫色小丑礼服撕裂出无数道口子，皮肉之下，大朵大朵血红玻璃花冲破肌肤蓬勃盛放，剔透锋利的花瓣爬满他的肩背、手臂与脖颈。
曾经那个赠送出漂亮玻璃花的小丑先生，被美丽的花朵埋葬在一边，灰扑扑的兔子玩偶安静的沉睡在他的怀里，对着凛陌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无声嘲笑着他的可怜处境……
“拒绝我的馈赠？”虚空之中，少女般甜软的嗓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褪去了先前的温柔引诱，裹上一层冰冷的嘲弄。
金红的神潮轰然翻涌，整座马戏团的梁柱都在神力的威压之下微微震颤，管风琴的乐曲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硬生生拧扭曲的欢歌。
“凡人的感情，只要拥有欢愉不就够了吗？不要再发出那烦人的哭泣声！吵死了！”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狰狞，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缠绕看台的无数白丝猛地绷紧，白丝巨茧向内骤然收缩一寸，茧壳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闷响。茧内的克莉薇儿闷哼一声，又是一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淌下。
劳葛浑身一震，猛地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望着那座高悬半空不停震颤的巨茧。
“不，不，不要，求求您，不要！”劳葛手脚并用地扑爬出去，膝盖重重摩擦过布满碎屑与血渍的地砖，皮肉磨破也浑然不觉。他朝着悬浮半空的茧壳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指缝间还挂着被金光啃咬留下的破碎皮肉，泪水混着额角流下的血液糊满脸庞。
“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惩罚就惩罚我，别伤害她！”他嘶哑地嘶吼，胸腔因为过度的悲恸剧烈起伏，“我愿意承受一切折磨，求求您，把一切全都算在我的头上！放过克莉薇儿！放过我的妹妹！”
穹顶鎏金神眼缓缓转动，金灿灿的眸光冷冷落在地上匍匐哀求的男人身上，对他的泪水格外嫌弃：“垃圾场里的垃圾，也配祈求神明的原谅？”
“呵，这是我听过的最无聊的笑话了！你们就烂在这个虚伪的世界就好，别再吵我了，我可不希望再有人打扰我欢乐的宴会了。”就在那只傲慢的眼睛即将闭上的瞬间，白发的少年走出了保护圈，他的手里多了把短锤，一面是蓝色的哭脸小丑，一面是黄色的笑脸小丑，那是弄臣之锤的另一个用途，因果律道具！
系统面板猛地跳出了久违的【道具介绍】：玩家编号使用［因果律道具——弄臣之锤］
双色短柄锤面为“过去”和“未来”不同因果路径，1使用蓝色锤面（哭脸小丑图案）将会探寻“过去”50%的既定的因。2使用黄色锤面（笑脸小丑图案）将会预支“未来”50%的暂定的果。
在因果条件内，过去无法挽回，昨日之因一旦成立，既定事实无法更改。强制要求获得的“果”则需要同等代价的“因”作交换。
一道蓝色的流星从地面冲入天空，狠狠砸向那只虚伪的神明瞳孔之中，金光瞬间变得破碎不堪，【马戏团】里下起来一场只属于这对可怜兄妹的“星雨”。
凛陌微微仰头，看着残破的金色眼睛吞噬了自己的短锤，有些不开心的把发麻的手心藏在了自己身后。
“不见了……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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