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起沉睡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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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克莉薇儿！”玫瑰权杖脱手摔落在地，银白荆棘纹路黯淡下去，细密锋利的白丝顺着里克斯心口的衣料穿刺而入，丝丝缕缕缠绕包裹住跳动的心脏。

刺骨的麻痹感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方才还紧绷着的力道骤然抽空，他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后台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昂贵的定制西装蹭满灰尘与木屑，褶皱狼狈地爬满衣身。

可里克斯全然不在意身上的窘迫，十指抠着地面的缝隙，指甲磨得泛白渗血，一下又一下艰难朝着舞台方向匍匐爬行。

幕布之外，巨大的白丝茧还在不断收缩，茧内时不时溢出少女细碎压抑的闷哼，每一声都像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克莉薇儿……”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这个不允许小镇出现哀伤的镇长先生居然落泪了！

那是克莉薇儿啊，是里克斯亲自教着长大的孩子。从怯生生躲在道具箱后面、连登台都不敢露头的小姑娘，到如今能驾驭高空绸缎、惊艳全场的舞者，他将所有温柔、软肋、藏在高傲面具下的温柔耐心，尽数给了这个孩子。

她是他困在这座扭曲马戏团里唯一的火种，是成年后唯一的太阳了。

心口的白丝越收越紧，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枷锁，压榨着他的生机。他的爬行速度越来越慢，视线开始发黑，就在他距离幕布仅有几步之遥时，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骤然踩在了他的后背。

巨大的力道猛地下压，里克斯的脸颊狠狠贴在冰冷地面，口鼻之间灌满灰尘，呼吸猛地一滞。

团长先生微微俯身，暗棕色西装一尘不染，逆光的阴影将他的五官衬得阴鸷诡谲，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脚下挣扎的男人，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从小到大都是外强中干的懦夫，里克斯。”他轻轻碾了碾脚下的力道，看着身下之人因为压迫微微痉挛，笑意更深，“论心性坚韧，你比不上愿意忍辱负重的吉亚；论城府，奇诺这孩子虽然比不上克雷尔，但却是你们这群蠢货中最聪明的了。”

“真不知道那家伙看中了你什么？哈哈哈，咱们这种地方最容易出现这样的慈善家了。”他弯腰，指尖轻轻勾起里克斯散落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穿透幕布落在舞台那枚雪白的茧壳上。

“看看，多完美的蝶舞演出啊，进去和他们一起狂欢吧！”

这是里克斯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再之后他就做个长久的梦……

“放开他！”奇诺站在一边冷淡的说道。

“哎呀呀，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这么担心他？那我有点舍不得让他去死了呢。”团长先生看着面无表情的奇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话说回来……跟你哥哥姐姐真的是同父同母吗？奇诺，你跟她们一点都不像！”

团长冷笑一声，任劳任怨的拉着里克斯的碎发，拖行着他前进：“怎么不说话？别这么冷淡啊，奇诺可是差点就杀了我的人呢～再见面，怎么连句道歉也没有，我可是疼不得了呢～”

“我不记得了！”奇诺冷淡的看着他，慢慢跟在他的身后，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确保这人还有没有后手：“我只知道，你把我拆成一块一块的，拼都拼不起来，团长先生，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为什么连我也被你出售了？”

奇诺虽然不知道哥哥到底在做什么，不过他知道了那个帐篷里的事情，估摸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慈善家～克雷尔太虚伪了，我只是好奇，克雷尔这种猎人变成猎物会是什么样子的，只可惜，猎人永远都是猎人，克雷尔是猎人，你也是猎人，只有我们可爱柯亚蕾丝，心存善念，她只会怜悯那些可怜的猎物！”

“明明被克雷尔利用的我更可怜啊～她不该对我发脾气的，我对柯亚蕾丝是绝对忠诚的。”团长先生太久没说话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聊天对象，现在可以说是在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吧。”

团长先生把里克斯丢在登上舞台的台阶上，甩了甩手上的断发，暗棕西装的身影一步步拾级而上，逆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牢牢罩住舞台中央不断收缩震颤的白丝巨茧。

茧壁之上细密的丝线不停蠕动，像是生物跳动的血管，克莉薇儿微弱的呜咽隔着厚厚的丝层断断续续飘出来。

“奇诺，你来看，这个茧壳跟最后一场演出的像不像？”团长先生露出恶劣的笑容：“这可是克雷尔做的道具呢，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梦境，柯亚蕾丝是死在她最爱的哥哥的作品里！现在这个可怜的女孩儿也要死在里面了！”

“什么！”奇诺的瞳孔颤抖，他不明白里克斯为什么这么说！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蓝闪蝶本身就没有茧壳啊！这个茧壳啊，那是你的哥哥，克雷尔，用他爱人的尸体做成的！两个爱人，两枚茧壳！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哦，你还不知道吧，这两枚茧壳是他打算用在柯亚蕾丝和他自己身上的！这样他们俩才能跟克雷尔的爱人团聚呢～奇诺啊，克雷尔一开始就抛弃了你哦。”团长看了眼不为所动的奇诺的有些没意思的转头欣赏自己的成品。

“我只不过是悄悄改了一下克雷尔的计划呀，只要孵化成功，柯亚蕾丝就会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那些该死的蝴蝶拒绝孵化茧壳，拒绝吞噬那些情绪，它们让柯亚蕾丝死于崩溃的情绪里！它们也该死！”

舞台中央的雪白茧壳蠕动得愈发急促，细密的丝线不断向内挤压，茧内少女的呜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剩茧壁血管状的纹路一遍遍亮起暗红微光，贪婪吸纳着台下上千观众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恐惧与狂喜情绪。

团长先生背对着奇诺，指尖狠狠抠进舞台边的围栏，指节泛白，压抑多年的怨愤顺着话音倾泻而出，整座剧场的气流都跟着滞涩几分。

“我养大了你们这群孩子，我给你们食物，工作，甚至是活着的意义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我以为羁绊能锁住人心，可是你们跟那群肮脏的虫子有什么区别，你们居然商量着离开这里！你们背叛了我！要不是柯亚蕾丝保护着你们，我早该杀了你们的！”

奇诺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他长大了，长高了，不再是躲在姐姐身后那个不敢直视大人的小孩了，他现在比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团长先生还要高，他俯视着眼前癫狂的男人：“所以这次回来，你是来把我们都处理干净的吗？就跟处理那些女孩一样，压榨出最后一丝的价值，直到死亡……”

“不愧是奇诺，真是聪明的孩子。”团长先生动了动手指，半空中垂落下一根紫色的飘带：“奇诺，你也算是我跟柯亚蕾丝一起带大的孩子，杀了你，我还真有一些舍不得呢。”

“虚伪！”奇诺反手抓住飘带一拽，四周落下的飘带猛地变多了！每根飘带的末端都有一个人拽着，白丝在他们身上蔓延，可是他们丝毫没有松手，他们在团长震惊的目光中来回穿梭，把团长先生困在了丝带中心！

团长皱眉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是那些女孩啊～

乐佩，阿莫，娜娜………还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吉亚！

丝带层层缠绕收紧，五彩的缎带纵横交错，如同复刻舞台中央那枚雪白蝶茧的轮廓，硬生生将错愕的团长捆缚在半空。

笔挺精致的暗棕色西装被勒出深深褶皱，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周身黑雾挣脱束缚，可指尖涌动的力量一触碰到丝带，便被附着其上的白丝反向吞噬，力量如同投入漏斗的流水，飞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