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苏醒的蓝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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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洛靠在冰冷岩壁上，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腐蚀带来的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那只被浆液侵蚀的眼球蒙上一层浑浊白雾，可她残存的右眼，平静注视着那一点蓝色的微光。

当最后一个兔头人心甘情愿地赴死，腥甜的血液在地面汇作溪流，托举着幽幽跃动的蓝光。白雪一身被鲜血浸透的赤红裙摆，层层布料沉甸甸黏在肌肤上，宛若披上一身浸染血色的嫁衣，缓步朝着爱洛走来。

她的脚步停在那颗兔子先生36号的头颅旁。畸变的头骨双眼圆睁，依旧维持着临死前凝望爱洛的模样，一副至死不肯释怀的姿态。白雪面无表情，抬起脚尖轻轻一踹。

骨碌碌一阵滚动，头骨重重砸进堆叠成塔的兔头堆底层，被密密麻麻的头颅牢牢压住，彻底掩埋，再也无法望向岩壁边的爱洛。

做完这一切，白雪伸手轻轻蹭去脸颊飞溅的血珠，一步步走到爱洛面前蹲下。

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潮湿的空气，她小心翼翼避开爱洛遍布水泡、外露白骨的手臂，温柔托住对方半边脸颊。

“爱洛，我都处理好了。”白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白雪，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爱洛温柔的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温柔的注视着熟悉的人儿，白如初雪的肌肤，红的刺眼的裙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潮湿了，滴滴答答的落下红色的水珠。

白雪的眼里倒映着爱洛的模样，漂亮的女孩如同枯萎的花，两只紫罗兰色的眼睛只剩下一只了，另外一只被勃艮第红晕染成一片迷雾。

漂亮的红苹果颜色，那种红得发紫，红的刺眼，红的让人迷恋的颜色！

白雪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砸落在爱洛布满灼痕的面颊，温热的水珠混着水泡渗出的稀薄浆液，带来一阵细密刺痒的痛感。

“我的爱洛很漂亮，是我们这些孩子里最漂亮的公主，温柔，善良，强大。”白雪的声音微微哽咽，指腹极其轻柔地避开溃烂的水泡，只用指背轻轻摩挲爱洛完好的半边下颌，“那些伤痕夺不走你的模样，从来都不能。”

爱洛仅剩的紫罗兰右眼轻轻弯起，扯动脸上破损的肌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可她依旧漾开浅浅的笑意。她费力抬起尚且完好的指尖，拭去白雪不断滑落的泪珠，指尖沾染上淡淡的血色。

“傻小雪……不用哄我。”她气息微弱，视线掠过白雪浸透鲜血的红裙，潮湿黑发不断滴落赤红水珠，像一身以鲜血缝制的嫁衣，“你这身红，真好看。可惜，不是玻璃花海里看到，不是在阳光下。”

“小雪，我想……看柯亚蕾丝姐姐……的蝶舞，你跳给我看……好不好？”爱洛虚弱的声音憔悴，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好～爱洛想要什么，小雪都给你。”白雪缓缓站起身，浸透血色的红裙垂落在泥泞地面，发梢不断坠下赤红的水珠，砸进血洼，漾开一圈圈淡红涟漪。

她轻轻后退几步，留出一方空地，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岩壁旁的爱洛。

没有乐曲，只有岩层细微的滴水声、远处结界震颤的低沉嗡鸣。

白雪舒展手臂，红裙随着肢体缓缓扬起，舞步轻柔铺开，复刻着柯亚蕾丝那支闻名马戏团的蝶舞。

翩跹的身影如同困在血色牢笼里的蝶，裙摆扫过地面汇聚的血溪，溅起点点腥甜水花。每一次旋身，长发甩出细碎的红色水珠，在幽蓝微光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爱洛依靠在冰冷岩壁上，残存的紫罗兰眼眸一眨不眨凝望着起舞的白雪。腐蚀带来的剧痛无休止啃噬躯体，可她暂时忘却了浑身灼痛，嘴角凝着浅浅的笑意，安静欣赏这支只属于她的舞蹈。

曾经，她无数次坐在马戏团观众席，憧憬着自由，憧憬着站在阳光下，看着柯亚蕾丝舒展身姿。

她万万没有想到，如愿看见这支蝶舞的时刻，竟是在潮湿阴暗的地下洞窟，身覆溃烂伤痕，周遭堆满子嗣的头颅，空气中弥漫化不开的血腥。

血珠随着白雪的舞动四溅，山洞瞬间明亮起来，窸窸窣窣的粉掉落下来，刚开始是灰色的，逐渐染上了浅浅的蓝色，蓝色逐渐深邃，星星点点，越来越艳丽，落在白雪的红裙子上，将那条血红的裙子变成了蓝红相间的模样。

爱洛靠在冰凉岩壁上，浑身的震颤淡了些许。腐蚀的痛楚依旧顺着骨缝钻向四肢百骸，可她仅剩的紫罗兰色眼眸牢牢锁着那道翩跹身影，耳畔虚幻的女声缓缓流淌，正是柯亚蕾丝温柔悠远的嗓音，娓娓诉说着古老童话。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善良的国王和王后，他们非常恩爱，王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公主的皮肤白得像雪一般，唇红得像苹果，头发乌黑柔顺。

国王和王后高兴极了，就把她取名为‘白雪公主’……”

虚幻的故事轻轻飘荡在满是血腥味的洞窟。

爱洛恍惚间陷入回忆。从前坐在散场后的马戏团观众席里，舞台灯火璀璨，柯亚蕾丝姐姐一边走近，一边轻声讲述白雪公主的传说。

那时她心底悄悄描摹画面——她想象自己身旁的少女，拥有白雪一般白净的肌肤，穿上精致轻盈的白纱公主裙，站在洒满阳光的玻璃花海之中。

她无数次暗自期盼，期盼小雪能够拥有童话里公主该有的一切，远离囚禁、痛苦与鲜血。

谁能料到，愿望以这样的方式兑现。

白雪确实穿上了属于她的“长裙”，却不是干净柔软的白纱，而是浸透鲜血的赤红裙袍和蓝色的鳞粉洒下的轻纱，这里没有暖阳，没有玻璃花海，只有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窟，遍地头颅与蜿蜒血河。

白雪完成最后一圈旋身，手臂缓缓收拢，蝶舞落下终章。

红蓝交织的裙摆静静垂落，磷粉还依附在布料表层，微微闪烁微光。

爱洛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整个人脱力的朝着一边倒下！

“爱洛！”白雪的声音骤然拔高，方才起舞时所有从容尽数消散，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全然忘了要避开那些溃烂翻涌的水泡，手臂稳稳接住歪倒下来的女孩。巨大的恐慌攥紧她的胸腔，红蓝色磷粉随着急促的动作簌簌从裙摆抖落，飘落在爱洛苍白布满灼痕的面颊。

爱洛半边身子倚靠在白雪怀中，仅剩的紫罗兰右眼无力半睁，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腐蚀的力量持续蚕食她的躯体，外露白骨的手臂轻轻垂落，再也无力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