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入场的玩家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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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莫名轻快的笑意，仿佛奔赴马戏团是世间最期待的事情，可这份热闹落在他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周遭空气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不断引诱人心底的渴望，他下意识攥紧袖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附近的玩偶人好像突然多起来了……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它们……

钱俊烨被苏曼和泽坤拽着走向，不过片刻，十字街口的红色兑换机已然映入眼帘。

机身通体猩红，外壳雕刻着扭曲交缠的小丑纹路，屏幕循环播放马戏表演短片，细碎的水汽源源不断从机器底部缝隙漫出，和马戏团帐篷里潮湿的雨水气味一模一样。长长的队伍蜿蜒排开，排队的行人互相谈笑。

队伍里不断有人上前，不知丢了什么进去，一张张烫金入场券缓缓从出纸口滑落。凡是拿到入场券的人，眼神都会变得更加热切，转身朝着巨型马戏团帐篷走去，义无反顾。

钱俊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他在路上看过的猫尾游客排在他们前面，他快排到兑换机前了，可钱俊烨的视线被其他人挡住了，当他再次看到那个游客的时候，他身上的猫尾已经不见了！

他如痴如狂的往【马戏团】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克莉薇儿，我来了，克莉薇儿，等等我……”

钱俊烨浑身骤然一僵，后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三确认没有看错。方才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后腰垂着蓬松的黑色猫尾，可短短片刻的功夫，尾巴凭空消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少年猛地拉扯苏曼的胳膊，声音发颤：“苏曼！你看前面那个人！刚才他还有猫尾，现在不见了！”

苏曼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看见那名游客失魂一般朝着马戏团的方向狂奔，她微微蹙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钱俊烨话音还悬在半空，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他清清楚楚看见苏曼侧过身，抬手环住泽坤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二人全然无视周遭排队的人群，沉浸在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中，周遭甜腻蛊惑的气息仿佛尽数缠绕在他们身上。

钱俊烨整个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不对，太不对劲了。

他震惊的看着苏曼和泽坤，在他的角度能明显看清有什么东西从泽坤的口腔里里钻出！

一截半透明，红润的，带着湿漉漉的光泽的东西！是触手！

他们两个！这样还算是人吗！钱俊烨的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几秒过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苏曼眼尾泛开一层异样的绯红，眼神迷离恍惚，短暂失神后才艰难恢复清明。泽坤偏过头，不动声色抬手擦拭唇角，藏住了方才暴露的异样，只是指腹残留一层难以抹去的湿黏。

泽坤轻轻揽住苏曼发软的身体，目光落在钱俊烨身上：“你都看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带着威胁和狠戾！

“我……”

“我们是信仰诞育的神明，这是我们的特殊技能！”泽坤的目光淡淡，就在他说话之间，苏曼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的肚子已经从平坦变成了八九个月的模样！

“信仰诞育的神明……”钱俊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向后倒退，他知道这个信仰群体，是被【中世界】的大众无法接受的群体，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的手段太无人性了，钱俊烨的后背撞上一名麻木排队的路人。

那人毫无反应，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马戏团的方向，嘴里反复低吟克莉薇儿的名字。

钱俊烨只觉得冰冷的恐慌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活动。

皮肉之下，持续传来细微、此起彼伏的蠕动，隔着薄薄布料清晰可辨。苏曼脸色惨白，额角不断滚落冷汗，却没有半分痛苦的哀嚎，只剩空洞又狂热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红色兑换机！

“哇～”一个红扑扑的球体从她的裙下落向地面，泽坤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那块“史莱姆，”顺手把附着物一起拽出来了，这样的事情他做的次数太多了，已经麻木了。

他扯断了系带，因为动作粗暴的“漂亮的红色小球”都被扯坏了一片，露出半透明的薄膜，里面的流光溢彩。

“啪！”泽坤毫不犹豫的把这个红球跟丢垃圾似的丢进去兑换机的兑换口，红色机器咕噜噜转动，

两张金灿灿的【马戏团入场券】出现在出票口。

“看见了吗？这就是新生的力量。”泽坤抬眼望向僵在原地的钱俊烨，唇角那抹诡异的笑意愈发浓重，“献祭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换取踏入马戏团的资格。只要交出足够的‘礼物’，任何人都能够得到入场机会。”

苏曼扶着高高隆起后骤然瘪下去的小腹，浑身脱力，面色苍白，眼底的狂热丝毫未减。

她缓步向前挪动，接过泽坤手里的附着物，一口一口的把它吞咽回去，甜腻的苹果香附着着铁锈的腥气，对苏曼来说这是难得的美味。

地面残留着一层黏腻潮湿的液体，混杂着兑换机流淌出的淡红雨水。

钱俊烨没忍住，跑出队伍，在角落里吐了一地，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苏曼又恢复了往日的好气色，她用指尖轻轻擦干净嘴边的血渍：“就这点接受力？也不知道你看中他什么，非要把留下来。”

“预言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可是很珍贵的。”泽坤说着递给钱俊烨一张入场券。

是刚刚从兑换机里弹出来的其中一张！

钱俊烨苍白着脸没有接那张似乎还带着血腥味的入场券。

“啧，真麻烦，这张给你！”泽坤把昨天换来的入场券丢在钱俊烨身上：“走了，别浪费我们时间！”

钱俊烨下意识侧身躲闪，烫金入场券擦着他的肩头落在地面，纸面沾染上街道潮湿的污水。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张入场券，胃里残留的酸水还在不断翻涌。方才苏曼吞噬胎盘、孩童被丢进兑换机碾轧的画面在脑海反复循环，视野边缘不断浮现细碎扭曲的噪点，虚拟面板悄然在眼底弹出，理智值的数字正缓慢向下滑落。

【理智值：61/100，持续遭受认知污染】他终于明白，从加入这个队伍开始，逃离就已经成为奢望。

泽坤向前踏出一步，阴影笼罩住钱俊烨。口腔深处，那截半透明的触手若隐若现，在唇缝间轻轻蠕动：“我们没有耐心继续耗下去。要么捡起入场券跟我们走，要么，我们不介意强行动手！”

钱俊烨颤抖着捡起那张跟蔷薇小屋的主人换的入场券，努力说服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脚步溅起的红色泥水粘在裤脚上，脏的刺眼，钱俊烨拖着无力的腿脚跟在两人的影子后，沉默地走向那座欢愉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