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邪神投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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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看”过来，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黯淡。平台上那些坚固的合金、精密的仪器，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崩解！

定元钟箱子旁边的金属栏杆，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石头刚才战斗时留下的一滩血迹，瞬间干涸、发黑，然后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连声音，似乎都在那目光下被“吞噬”了。下方传来的激战声、风声、甚至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变得遥远、模糊、不真实。

这不是攻击。

这是“存在”本身带来的“抹消”。

是高位格对低位格的绝对压制！

“定……定元钟！”陈玄墨强忍着灵魂几乎要被冻结撕裂的痛苦，嘶声喊道。他试图再次催动混沌盘，引动三才信物，去敲响定元钟。定元钟刚才既然能压制和安抚，面对这更恐怖的“眼睛”，或许也能起到作用！

然而，当他将仅存的灵力、心神，按照口诀导向角落的定元钟时，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和“沉重”！

那口古朴的青铜钟，依旧静静地躺在打开的箱子里。

但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虚无之眼”的力量所凝固、所“污染”。陈玄墨的意念和力量，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冰冷刺骨的泥沼，前进得极其艰难、缓慢。而且，他能感觉到，定元钟本身似乎也在“抗拒”这种直接的联系——它并非凡物，面对这种超越层次的邪神注视，其自身的“灵性”或者说“法则”似乎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甚至可能被反向侵蚀！

一次尝试，几乎耗尽了陈玄墨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量，却收效甚微。定元钟只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被捂住的闷响，别说传出去，连他们自己都差点没听清。

“没用的！”威廉姆斯得意而残忍地笑着，尽管他自己也因为这恐怖力量的降临而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黑血，“在魔尊真正的注视下，你们这些低等世界的法则造物，也会失去光彩！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着那只恐怖的“虚无之眼”嘶喊：“伟大的至尊！请……抹去这些蝼蚁！然后……汲取这座城市最后的养料，完成……最终的……降临！”

那巨大的、旋转着虚无黑暗的眼睛，似乎“听”懂了威廉姆斯的祈求。

它缓缓地……眨了一下。

没有眼皮，但那片虚无的黑暗，确实收缩、然后再次扩张。

随着这一下“眨眼”，一股无形无质、却比刚才的威压更加具体、更加致命的“抹除”之力，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最深沉的海啸，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顶层平台！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离得最近的、威廉姆斯自己的手下！

几个没来得及退开的基因战士和异国修士，被那无形的力量扫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的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淡化，然后彻底消失。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阴阳师和降头师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躲闪，各自祭出最强的保命手段。阴阳师整个人缩进了他那宽大的狩衣里，狩衣鼓荡起防御结界；降头师则喷出一口黑血，化作一面污秽的血盾挡在身前。

“嗤嗤……”

防御结界和血盾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迅速消融。两人惨叫着，身上冒起黑烟，虽然没有像那些小卒一样瞬间消失，但也遭受重创，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这股抹除之力，继续向前蔓延。

目标直指陈玄墨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定元钟！

慕容嫣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她想挥剑，想格挡，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想冲到陈玄墨前面，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石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想要用身体去挡，但他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王富贵已经彻底瘫了，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只剩下绝望。

陈玄墨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将混沌盘挡在身前，将“后土印”、“浩然简”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试图构筑最后的防线。

灰蒙蒙的光华、淡金色的意蕴、暗黄色的厚重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薄薄的三色光罩，将他们四人和定元钟勉强护在后面。

“嗤——！”

抹除之力撞上了光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迅速腐蚀消融的声音。

三色光罩剧烈震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光罩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并且飞速蔓延！

陈玄墨浑身剧震，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经脉、甚至生命力，都在随着光罩的消融而被疯狂抽取、消耗！三才信物传来的力量也急剧减弱，仿佛不堪重负。

“咔……咔嚓……”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一旦光罩破碎，后面的一切，都将被那无可阻挡的抹除之力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威廉姆斯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尽管他自己也气息奄奄，靠着控制台才能勉强站立。值了！只要干掉陈玄墨和这口该死的钟，剩下的慕容家人，在魔尊的注视下不过是土鸡瓦狗！到时候，他依旧可以完成……

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在那濒临破碎的三色光罩后方，陈玄墨染血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那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放弃。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断。

陈玄墨的目光，越过了濒临破碎的光罩，越过了那恐怖的虚无之眼，甚至越过了癫狂的威廉姆斯，仿佛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投向了脚下这座城市，投向了那些刚刚被钟声唤醒一丝清明、却再次陷入无边恐惧的百万生灵。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威廉姆斯完全看不懂的动作。

他没有再试图加固那摇摇欲坠的、由三才信物和混沌盘支撑的光罩。

反而……

缓缓地，松开了对光罩绝大部分力量的维持。

仅留下最后一丝，护住身后慕容嫣三人的核心心脉。

他将自己，以及阴阳混沌盘，彻底暴露在了那恐怖的抹除之力前。

同时，他双手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不是防御，不是攻击，甚至不是催动定元钟的口诀。

那法印，透着一种古老的、蛮横的、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容纳”与“吞噬”之意。

“你……你想干什么？！”威廉姆斯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再次涌起，甚至比刚才听到钟声时还要强烈！

陈玄墨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因为就在他松开防御、结出法印的刹那——

“轰——！！！”

本就濒临破碎的三色光罩，彻底炸裂！

那无形无质、却足以抹去存在的恐怖力量，再无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陈玄墨和他身前的阴阳混沌盘，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