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莲暗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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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包藏在工具箱底部的火药被搜出来，当那个化装成工匠的刺客跪在地上，供出勋贵集团的名字——张世杰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犹豫杀不杀，是在想：杀一个，寒一国。不杀，乱一国。他选了第三条路：等。
崇祯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九，卯时三刻。
北京，西苑，格物院。
天还没亮透，格物院的工匠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蒸汽机车的模型还在调试，铁轨还在铺设，锅炉还在试压。宋应星拄着拐杖，站在工棚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脸上有光。那是希望的光，也是担忧的光。他知道，那些守旧派恨他，恨格物院，恨蒸汽机车。他们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先生，您该吃药了。”徒弟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宋应星接过，喝了一口。苦，但比打仗的苦淡多了。他放下碗，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一阵异样的声响。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工具箱那边传来的。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工匠蹲在工具箱前面，正在翻找什么。
“你是谁？”宋应星问。
那工匠抬起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不像工匠。他的手，正按在工具箱底部，好像在摸什么东西。
“小人……小人是新来的。”他低下头。
宋应星盯着他：“新来的？谁介绍的？”
那工匠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从工具箱底部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东西，一看就不对劲。
“那是什么？”宋应星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工匠猛地站起身，朝宋应星扑过来。他的手里，举着那个油纸包，像举着一块石头。宋应星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那工匠骑在他身上，举着油纸包，要砸他的头。
“住手！”几个年轻的工匠冲过来，把那刺客按在地上。油纸包掉在地上，摔破了。里面，是黑乎乎的火药。
辰时三刻，刺客被带到英亲王府。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是白莲教的余孽，也是勋贵集团收买的杀手。他的任务，是炸掉格物院，炸死宋应星，炸毁蒸汽机车。但他失败了。不是他不行，是格物院的守卫太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叫什么？”张承业坐在他面前，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他，一动不动。
刺客盯着他，一言不发。
张承业笑了：“不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谁。白莲教的，对吧？”
刺客的脸色，变了。
张承业继续道：“我还知道，是谁指使你的。勋贵集团，对吧？”
刺客的脸色，更白了。
张承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招不招，都一样。名单，我已经有了。证据，我也已经有了。你只是颗棋子，杀不杀，都无所谓。”
刺客的眼泪，流了下来：“世子，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家人，逼我来。我不来，他们就杀我全家。”
张承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道：“你的家人，我会救。但你，必须死。”
刺客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张承业摇摇头：“饶命？你炸格物院，就是炸大明的未来。炸大明的未来，就是炸大明的命。你的命，抵不了。”
他挥挥手。侍卫把刺客拖了出去。
巳时三刻，刺客的供词送到了张世杰床前。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着三十七个名字。有成国公朱纯臣的弟弟朱纯忠，有定国公徐允祯的儿子徐文龙，有英国公张世泽的侄子张承恩。都是勋贵集团的子弟，都是守旧派的骨干。他们出钱，出人，出主意，要炸格物院，要杀宋应星，要毁蒸汽机车。
张世杰躺在床上，看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能看见。他看见那些名字背后的脸，那些脸背后的恨，那些恨背后的恐惧。他们怕变，怕新，怕未知。他们宁愿守着旧规矩等死，也不愿意闯出一条新路。
“王爷，抓不抓？”陈邦彦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不抓。”
陈邦彦愣住了：“不抓？他们要炸格物院，要杀宋应星，要毁蒸汽机车。这是造反！”
张世杰摇摇头：“不是造反。是怕。他们怕变，怕新，怕未知。他们宁愿守着旧规矩等死，也不愿意闯出一条新路。抓了他们，只会让他们更怕。更怕，就会更恨。更恨，就会更疯狂。”
他看着天花板：“杀一人，寒一国人。杀十人，寒十国人。杀百人，寒百国人。杀光了，国就亡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不杀。等。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午时三刻，张世杰写了一道密令，交给陈邦彦。
“锦衣卫：从今日起，密切监控名单上所有人。不许抓，不许打，不许杀。只许看，只许听，只许记。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记录在案。等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他写完，放下笔，把密令折好，塞进信封。
“六百里加急，送到锦衣卫指挥使方义手中。”他对陈邦彦说。
陈邦彦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王爷，万一他们再动手……”
张世杰打断他：“不会。这次失败了，他们就会怕。怕了，就会等。等时机成熟，等天下大乱，等我死。我不会让他们等到的。”
未时三刻，锦衣卫指挥使方义跪在张世杰床前。
“王爷，名单上的那些人，要不要先抓几个杀鸡儆猴？”他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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