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冰原血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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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庞，当那些用海豹皮和鲸须搭建的帐篷在暴风雪中瑟瑟发抖——陈泽知道，他必须找到一种办法，让那些从未见过南方的冰原之子，愿意为他卖命。
崇祯四十一年十一月初九，寅时三刻。
阿拉斯加，育空河上游以北五百里。
天还没亮，暴风雪就来了。
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地上刮起来的。狂风卷起地面的积雪，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割在脸上，疼得钻心。气温，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碴，挂在眉毛和胡子上，像一层白霜。
陈泽裹着厚厚的皮裘，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拼命搓着双手。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了，指甲盖发紫，再冻一会儿，就得锯掉。
他的身后，是三百个明军士兵。他们蜷缩在雪窝子里，用毛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倔强。
“将军，不能再走了！”林翼嘶声喊道。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成碎片，听不太清。
陈泽摇摇头：“不走，就冻死了。”
他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那边，有因纽特人的部落。到了那里，就有火，就有吃的，就能活。”
林翼愣住了：“因纽特人？他们会收留我们吗？”
陈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迎着狂风，一步一步，朝那片雪原走去。身后，三百个士兵，跟着他，像一串快要冻僵的蚂蚁，在白色的世界里缓缓移动。
辰时三刻，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部落。
那是一片用海豹皮和鲸须搭建的帐篷，几十顶，挤在一个避风的山谷里。帐篷外面，拴着几百条雪橇狗，那些狗看见陌生人，拼命吠叫，声音在雪原上回荡。
一个老人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厚厚的海豹皮大衣，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叫纳努克，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也是这一带最有权势的人。
“你们是谁？”他用生硬的汉语问。那是从俄国商人那里学来的。
陈泽上前一步：“大明军人。从南方来。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纳努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士兵身上，落在他们冻僵的手指上，落在他们疲惫的眼睛里。
“进来吧。”他转身，走进帐篷。
巳时三刻，陈泽和纳努克面对面坐着。
帐篷里烧着一堆火，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旁边围坐着部落的长老和明军的将领。翻译是个年轻的女人，叫阿库什，是纳努克的女儿，会说汉语。
“将军，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纳努克开门见山。
陈泽指着北方：“打俄国人。他们在育空堡，抢了我们的金矿，杀了我们的人。我们要报仇。”
纳努克沉默片刻，缓缓道：“俄国人，也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抢我们的皮毛，杀我们的猎人，抢我们的女人。”
他看着陈泽：“但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有火枪，有马，有铁甲。我们只有弓箭和骨刀。”
陈泽从腰间抽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刀，放在两人中间。刀身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我们有这个。”他说，“火枪，大炮，铁甲舰。我们有几千人，在南方等着。只要你们帮我们带路，我们就能把俄国人赶走。”
纳努克看着那把刀，久久不语。然后，他抬起头：“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
陈泽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那把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
纳努克愣住了。
陈泽把刀递给他：“信不信，是你们的事。帮不帮，是你们的事。但我的心意，在这里。”
纳努克看着他掌心的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也拿起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两只带血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帐篷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午时三刻，雪橇队出发了。
三百条狗，拉着五十架雪橇，在雪原上飞驰。那些雪橇是用海豹皮和鲸须做的，轻便结实，在雪地上滑起来像风一样快。
陈泽坐在最前面那架雪橇上，旁边是纳努克。老人亲自带路，说要把他们送到育空堡附近。
“将军，”纳努克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从这里到育空堡，还有三百里。走三天。三天后，就能看见俄国人的营地。”
陈泽点点头：“三天……能撑住吗？”
纳努克看着他：“你们南方人，怕冷。但你们有胆量。有胆量的人，不怕冷。”
未时三刻，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那些雪橇狗跑得气喘吁吁，鼻子上结着冰碴。士兵们蜷缩在雪橇上，用毛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冷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将军，有人冻伤了！”林翼喊道。
陈泽回头。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雪橇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指已经僵硬了。
“给他搓手！用雪搓！”纳努克喊道。
几个老兵冲过去，拼命用雪搓那士兵的手。一下，两下，三下——那士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血色。
“还能走吗？”陈泽问。
那士兵咬着牙站起来：“能！”
陈泽点点头：“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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