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时迁撼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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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小蛮,朝花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道光在等着他。那道光里,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周明远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我回来了。”
云芷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嗯。”
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两个人,一只兽,紧紧相拥。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没有新的故事。只有现在。现在,就够了。
远处,时间长河的源头,河水依旧流淌。河底,时迁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周明远老了,坐在摇椅上,抱着云芷,小蛮蜷在他腿上。他们看着星空,笑着,闹着。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
但时迁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未来。他替周明远选的未来。
时间长河的河底,时迁睁开了眼睛。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一股从河面压下的恐怖威压震醒。那威压如同亿万吨冰冷的铁水,从虚空倾泻而下,将整条时间长河压得几乎断流。时迁从河底缓缓浮起,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七根,左臂软软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如同两颗被鲜血洗过的星辰。
河面上空,诸神的身影正在凝聚。不是一两位,不是七八位,而是近百位。他们从被遗忘的殿堂中走出,从破碎的神座上站起,从虚无的深渊中浮现。每一位都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每一位都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河面上那道渺小的身影——时迁。
诸神之王站在最前方。他不再是之前那道模糊的身影,而是凝实的、具象化的、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存在。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有无数世界的毁灭,有无数时间线的终结,有无数可能性的收束。
“时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条时间长河都在颤抖,“本神已经警告过你两次。第一次,毁你酒壶。第二次,碎你肉身。第三次——”他顿了顿,“灭你神魂。”
时迁站在河面上,仰头看着那近百位诸神,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疯狂:“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世界诞生,见过无数世界毁灭。见过比你们更强、更狂、更不可一世的存在。他们现在都死了。你们猜,本座为什么还活着?”
诸神之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迁抬起右手,那只还能动的手。他轻轻一挥,时间长河的上游、中游、下游同时沸腾。河水倒流,时间逆卷,无数时间线从河底涌出,如同亿万条锁链,缠绕在他周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血肉的膨胀,而是存在本身的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他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长发如星河般垂落,眼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法天象地——时间法则的终极奥义,以自身为轴,将无数时间线的力量汇聚于一身。
诸神之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法天象地?你连这招都用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时迁笑了,声音如同雷霆:“知道。用完这招,本座会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再有本座的存在。如同从未活过。”
诸神之王沉默了片刻:“那你还用?”
时迁低头,看着时间长河的下游。那里,初世界的花海中,周明远依旧抱着“云芷”,沉浸在幻境里。他还没有醒来。时迁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那道沉睡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因为那小子,还没醒。”
诸神之王也看向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时迁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巨大的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璀璨的光芒——那是时间法则的本源,是他无尽岁月修炼的结晶,也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力量。
“本座做事,从不问值不值得。”他轻声说,然后一掌拍向诸神之王。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
时迁一掌拍下,诸神之王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碰撞,时间长河炸裂,无数时间线断裂,无数世界在那一瞬间化为虚无。诸神之王后退三步,时迁后退五步。看似平分秋色,但诸神之王只是随手一挡,而时迁已经用尽了全力。
“你老了。”诸神之王说。
时迁擦去嘴角的血:“老了,也能打。”
他再次冲上前,一拳轰向诸神之王的胸口。诸神之王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向时迁的后颈。时迁低头躲过,顺势一腿扫向诸神之王的下盘。诸神之王跃起,在空中翻转,一脚踏向时迁的天灵盖。时迁双手交叉格挡,被那一脚踏得双膝陷入河底。
两人在时间长河上疯狂厮杀,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时迁渐渐力不从心,不是他弱,而是对方太多了。诸神之王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诸神还没出手。他们站在虚空中,如同围观斗兽的贵族,看着时迁在泥潭中挣扎。
“你们还不出手?”诸神之王忽然停下,看向身后的诸神。
诸神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诸神之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们怕了?怕一个快要死的老头?”
诸神们依旧沉默。诸神之王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时迁:“看来,只有本神陪你玩了。”
时迁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但依旧站着:“玩?本座从不玩。本座只拼命。”
他再次冲上前,这一次,不是拳脚,而是时间法则的终极杀招——时光逆流。他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的时间强行倒流。诸神之王的身体开始倒退,回到十息之前、百息之前、千息之前。他的力量在减弱,他的存在在模糊,他快要被倒流到诞生之前了。
诸神之王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手,笑了:“时间法则,真是难缠。但——”他抬起头,看着时迁,“这不是你三番两次插手凡人考验的资格。”
他猛地一震,将时光逆流的力量震碎。时迁被反噬,狂喷鲜血,法天象地的身影开始崩塌,万丈身躯寸寸碎裂。
“本神最后说一次,”诸神之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明远的事,让他自己解决。你再插手,本神不会手下留情。”
时迁跪在河面上,浑身是血,法天象地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残破的虚影。他抬起头,看着诸神之王,笑了:“本座知道。但本座不后悔。”
他抬起那只已经碎裂的手,朝时间长河的下游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穿过虚空,穿过幻境边界,没入周明远的眉心。那是他最后的、唯一能做的事——在彻底消失之前,再叫那小子一声。
诸神之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道光芒没入周明远眉心,看着幻境中的周明远眉头微微蹙起,看着那道沉睡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醒来的迹象。他叹了口气:“你赢了。”
时迁笑了,笑得那么释然,那么疲惫:“本座……从来不想赢……只想……那小子……能醒……”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化作光点。那些光点飘向时间长河,融入河水,流向远方。
诸神之王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片刻:“你还有什么话,要本神转告他?”
时迁的最后一缕意识,化作一道微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告诉他……本座的酒壶……修不好了……让他……赔本座……一壶新的……”
光点彻底消散。时间长河恢复平静。诸神之王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诸神们从虚空中落下,站在他身后。
“王,我们……”
诸神之王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考验。周明远还没醒。等他醒了,告诉他——时迁走了。”
诸神们沉默了。他们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时间长河,看着河面上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他们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生死,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燃烧自己的一切,直到最后一刻。
“他叫什么名字?”一位年轻的诸神问。
诸神之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时迁。时间的时,迁流的迁。”
年轻的诸神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将它刻在记忆深处。他不想忘记,因为他知道,这个叫时迁的存在,值得被记住。
时间长河的下游,初世界的花海中,周明远抱着“云芷”,眉头微微蹙起。他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仿佛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了他一声。那声音很熟悉,很温暖,也很疲惫。他的心猛地一疼,泪水无声滑落。
“前辈?”云芷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周明远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清醒:“你不是她。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朝幻境深处走去。身后,“云芷”的身影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飘向天空,如同当年她消散时的样子。但这一次,周明远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她,在等他。而那个一直帮他、护他、教他的老头,已经不在了。他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句:“酒壶,我赔你。”
幻境彻底崩塌。周明远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时间长河,看着河面上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他跪在河边,伸出手,想捞起什么,却什么都捞不到。只有河水,冰凉刺骨,从他指缝间流过。
“时迁……”他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落。
诸神之王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他走了。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他的酒壶修不好了,让你赔他一壶新的。”
周明远跪在河边,握着那枚碎裂的酒壶碎片,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好。我赔你。一壶不够,赔你一窖。”
月光洒落,时间长河如银。河面上,那道消失的身影仿佛还在,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周明远,看着初世界,看着那壶还没喝到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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