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暗潮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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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南十字旋臂外侧，一片被古老超新星残骸和星际尘埃长期遮蔽的“暗礁”星域。
这里没有明亮的恒星，只有几颗濒死的红矮星散发着奄奄一息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垂暮巨兽浑浊的眼瞳。引力环境复杂而混乱，大大小小的流浪星体、破碎的冰质行星、以及难以计数的金属和非金属残骸，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缓慢漂移、碰撞，形成一片天然的巨大迷宫和坟墓。
就在这片迷宫最深处，一块被刻意改造过的、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小行星内部，隐藏着一个光源。
光线不是来自恒星，也不是来自温暖的生态照明。那是幽暗的、摇曳的、带着冰冷工业感的蓝绿色和暗紫色荧光，从镶嵌在粗糙岩壁上裸露的能量管线裂缝中泄露出来，从堆叠在角落、明显属于不同科技风格甚至不同文明造物的设备残骸指示灯上闪烁出来，从某些缓慢蠕动、半机械半有机质的怪异“培育槽”表面渗透出来。
空气污浊。能量泄露产生的刺鼻臭氧味，与某种有机质腐败的甜腻气息、金属锈蚀的腥气、以及难以名状的化学溶剂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置身于宇宙垃圾场和生化实验室结合部的氛围。
这里是科塔尔家族激进派残党——那些拒绝“悔悟”、仍沉溺于“模式收集与升格”迷梦的极端分子——的众多隐匿巢穴之一，代号“腐巢”。
巢穴中央的控制大厅（如果这堆满掠夺品和破损终端的杂乱空间能被称为大厅的话），几个形态扭曲的科塔尔晶体生命正聚集在一个巨大的、布满雪花纹和干扰的全息投影前。投影的画面断断续续，但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关键信息：归源点“帷幔”的轮廓、仲裁者舰队交接的模糊影像、以及“远瞳号”从摇篮船坞出发的短暂捕捉画面（显然来自某个极其遥远的、偷偷布置的观测浮标）。
“他们成功了！那些低等杂合文明！”一个声音尖锐扭曲的晶体生命低吼着，它的晶体身躯不再纯净，表面布满污秽的能量沉积和杂乱的颜色条纹，核心光芒跳动不定，充满了狂躁，“他们接触了归源点！仲裁者系统出现了异常！他们甚至拿到了‘回响方舟’的遗产！还有那艘新船……‘远瞳号’！他们要去那个坐标！”
它是这群残党的头目之一，自称“掠食者-3号”。
“我们被排除在外！被那些软弱的‘悔悟者’背叛！被这些侥幸获得力量的虫子超越！”“掠食者-3号”的意念波动充满不甘与怨毒，“‘终极模式’的钥匙！通往系统后门甚至更高层次力量的路径！就在他们手里！本应属于伟大的科塔尔家族！”
另一个晶体生命，形态更加破碎，声音也带着虚弱的嘶嘶声：“我们的力量……在之前的冲突中损失太大了。家族主力覆灭，资源枯竭，技术停滞……我们甚至无法靠近归源点或摇篮星域，他们的防御和那个‘净光议会’的监视太严密了……”
“那就用别的方法！”“掠食者-3号”的核心骤然亮起危险的红光，“偷！抢！或者……在他们探索那个坐标的时候，给他们制造点‘意外’！那片星域，‘噬光者’的阴影，还有议会禁止的东西……混乱中，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一个极其古老、风格与科塔尔科技格格不入的通讯设备，发出了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设备表面镌刻着难以理解的、非欧几里得几何图案，此刻正微微发光。
“掠食者-3号”的狂躁略微收敛，晶体身躯转向那台设备，核心光芒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期待。
它激活了通讯。
全息投影一阵扭曲，并未显现出清晰的影像，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仿佛由浓重阴影本身构成的模糊轮廓。轮廓深处，隐约可见奇特的、不断自我折叠和延伸的非欧几何结构光影，仿佛是某种高维存在在三维空间的拙劣投影。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存在感”。
一个低沉、平缓、毫无情绪波动，却让听者本能感到不安的声音，通过翻译器（显然是对方提供的协议）在控制大厅中响起：
“观测到……变量波动。”
声音属于那个阴影轮廓。
“目标文明（人类-艾尔莎联盟）与归源点异常体的接触等级，超出预期模型17.4%。仲裁者系统逻辑模块交接事件，与上古协议‘净化-重构’子集匹配度89.2%。新造探测单元‘远瞳号’航向，与‘沉寂禁区’边缘坐标吻合。”
它陈述着，如同在念诵一份实验报告。
“掠食者-3号”，你们的情绪波动指数，偏离高效行动阈值。”
“掠食者-3号”的晶体光芒急促闪烁了一下，强行压抑住躁动：“尊贵的‘影渊’使者……您也看到了！他们掌握着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个归源点内部的‘逻辑模块’，还有他们前往的坐标，可能隐藏着上古实验的核心数据甚至控制接口！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阴影轮廓微微波动，仿佛在“注视”着它。
“行动。定义。”
“夺取！或者至少……分享！”“掠食者-3号”急切道，“在他们深入禁区的时候，那里环境恶劣，规则混乱，还有‘噬光者’的威胁……正是机会！我们可以跟踪，可以埋伏，可以制造事故，趁乱获取他们的数据甚至舰船！只要得到一点关键信息或样本，我们就有可能……”
“概率。评估。”阴影声音打断它，依旧平缓。
“掠食者-3号”愣了一下，快速计算（或者说臆想）：“成功率……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四十！只要计划周密……”
“低效。风险高。”阴影声音否定，“目标文明已进入‘净光议会’及潜在上古协议关注范围。直接冲突，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暴露我方存在。”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掠食者-3号”的核心红光再次不稳定地跳动。
阴影轮廓沉默了片刻，那非欧几何结构的光影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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