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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骨坛泣血灵守三百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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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死寂,寸草不生。圆形的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大多已碎裂翻卷,裸露出底下翻涌的黑土,如凝固的血痂。中央矗立着半人高的石台,爬满了厚密的墨绿色藤蔓,几乎将其完全吞噬。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石台顶端——那并非兵刃旗帜,竟是一截森白的兽骨,粗如成人手臂,骨节嶙峋。顶端缠着块污黑的破布,暗红色颜料勾勒出一只诡异的符号,形似一只圆睁的独眼,在昏暗中透着不祥。

“是祭坛。”李豫的声音低沉如石,目光紧锁那截兽骨,“白骨为祭,破布为幡……这是‘唤灵坛’的形制,商周古法,专召地脉阴邪。”

沈心烛缓步上前,掌心的阴茧碎片突然烫得像块烙铁,缠在碎片上的红线竟发出细微的焦糊味,几乎要灼烧起来。她忍着灼痛拨开藤蔓,石台上即刻显露出行行歪扭的曲线,与先前石壁所见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密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那截白骨牢牢困在中央。“哭声……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她指尖微颤,声音却异常肯定,“咚、咚……那是有人在敲这根骨头!”

李豫绕着石台踱了一圈,最终停在南面。此处石板碎裂最甚,黑土中半埋着一尊兽头人身雕像,狰狞的兽首双目空洞,塞满了湿冷的泥土。“不对。”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抠开雕像眼窝中的积土,眉头紧锁,“唤灵坛从不配兽首。这绝非商周之物,倒像是……”

话音未落,沈心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李豫猛地回头,只见石台上的白骨竟活了过来!并非整体移动,而是骨头上细密的纹路仿佛苏醒的虫群,正簌簌向上攀爬,一路蔓延至顶端的破布。那只“独眼”符号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如鬼火般跳动!

“小心!”李豫暴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扑过去,一把将沈心烛拽到身后。几乎同时,石台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浓稠的黑雾,较之前缠上沈心烛手腕的浓烈十倍不止,如墨色潮水般汹涌而来,其中密布着无数青绿色的光点,细看竟是一双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们!

“是守护者!”李豫匕首出鞘,横在胸前,掌心腾起淡淡的金光,“活阵的守坛灵!”

黑雾中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似兽类暴怒的咆哮,震得脚下青石板嗡嗡作响。一只毛茸茸的巨爪猛地从雾中探出,指甲长达半尺,寒光凛冽,直取沈心烛面门!

沈心烛却未躲闪。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抬手,将掌心滚烫的阴茧碎片狠狠按在了石台上的“独眼”符号上!碎片触及绿光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黑雾如被滚油泼中般剧烈翻涌,猛地向后缩退,那只巨爪也僵在半空,指甲上的寒光瞬间黯淡下去。

“别伤它!”沈心烛嘶声大喊,声音因竭力而颤抖,“它在求救!”

李豫一怔,匕首停在半空。黑雾中的嘶吼果然变了调,化作呜呜咽咽的低鸣,像受伤幼兽的哀泣。他看向沈心烛,她正死死按着那阴茧碎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咬得毫无血色:“这骨头里……有个人!活阵不是在召唤,是在‘锁’!它在锁着骨头里的人!”

李豫眉头深锁。他能清晰感知到黑雾的能量场正在变化,方才是狂暴的杀意,此刻却充满了……绝望的挣扎。他缓缓放下匕首,掌心的金光收敛了几分,只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护在身前:“如何锁的?”

“用那哭声!”沈心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阴茧碎片烫得她掌心通红,几欲滴血,“那根本不是哭声,是骨头里的人在喊救命!活阵的能量在勒紧它的骨头,越勒越紧,它快被绞碎了!”

黑雾突然剧烈地翻滚、搅动,如沸腾的墨汁,中间竟缓缓分开一条通路,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兽,而是一个穿着破烂衣袍的人形轮廓,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的身体半透明,仿佛被水泡得发胀,森白的骨骼从模糊的皮肉中凸显出来。最可怖的是他的脸,五官早已消融,唯余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宛如血泪。

“救……救……”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正是他们先前听到的“哭声”,破碎而含混,“茧……破……”

沈心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松开按在碎片上的手,碎片“当啷”一声坠落在石台上,红光迅速黯淡。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那“人”并未攻击,只是呆呆地望着她,黑洞似的眼窝里,黑色的泪珠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宛如山涧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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