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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歧路寻踪,险途孤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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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那份沉重的决心压入心底,也转身,朝着与老城区截然相反的方向——城市边缘的废墟地带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孤寂而决绝。

一场与时间的亡命赛跑,一场与未知敌人的暗夜较量,一场赌上性命的绝地反击,已悄然进入最凶险的阶段。他们放弃了看似稳妥的“常规准备”,毅然踏上了两条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反套路”险途。

老城区的雨刚停,潮湿的青石板路在脚下泛着微光,两侧是高耸的灰墙,头顶是被挤成一线的夜空。沈心烛按照地址,在蛛网般交错的小巷里七拐八绕,终于在巷子尽头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钟表店。

巴掌大的店面藏在巷子深处,木质招牌“时光倒流”四个字漆皮剥落,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橱窗里陈列着各式老式钟表,铜壳的、银面的、怀表、座钟,大多已停摆,指针凝固在不同时刻,像一个个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店里光线昏暗,仅靠一盏悬在天花板中央的钨丝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香、防锈机油的淡淡刺鼻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如霜雪的老头背对着门口,他背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块麂皮绒布细细擦拭着一枚银质怀表的表盘,动作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枚怀表。沈心烛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响,老头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请问……您是老钟表匠吗?”沈心烛放轻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老头没有抬头,依旧慢悠悠地擦拭着怀表,声音像生了锈的门轴,慢悠悠地转着:“钟表坏了能修,时间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沈心烛心中一动,知道对方并非真的无视她。她从斜挎包内侧掏出那枚夜枭徽章,轻轻放在柜台上,金属的冰凉触感与桌面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我不是来修钟表的,我是来……找一样丢失的‘时间信物’,关于‘夜枭’的。”

“夜枭”两个字刚出口,老钟表匠擦拭怀表的手猛地一顿,绒布险些从指间滑落。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老花镜片后对上沈心烛的视线,那目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先是疑惑,随即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她,又缓缓下移,落在那枚夜枭徽章上。徽章上的夜枭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眼神俯瞰着一切。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夜枭……已经死了三年零七个月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东西,早就随着他一起,埋进黄土了。”

“或许吧。”沈心烛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但我听说,他留下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冥河’闸门的钥匙。”

“哐当!”老钟表匠手中的麂皮绒布掉落在柜面上。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完全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一些身子,尽管依旧佝偻,却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小姑娘,有些东西,知道了就是祸!‘冥河’那地方,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沈心烛的语气异常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但如果没人去碰,会死更多无辜的人!秘密联盟那群疯子,正在用‘冥河’策划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城市的阴谋,我必须阻止他们!”她没有暴露自己“裁决者”的身份,只模糊地表达了目的。

老钟表匠沉默了,他重新低下头,但没有去捡那块绒布,而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夜枭徽章上冰冷的羽翼。他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表盘,动作却明显变得迟缓而沉重,仿佛每一次擦拭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夜枭生前,最恨的就是那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家伙。”他忽然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刻骨的不屑,也有一丝深藏的悲伤,像被触碰的旧伤口,隐隐作痛,“秘密联盟……哼,不过是群跳梁小丑,也配谈掌控?”

沈心烛没有催促,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老钟表匠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抉择,而她的命运,或许还有更多人的命运,都悬于这片刻的沉默之上。钨丝灯的光晕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如店名一般,悄然倒流,回到了那个有“夜枭”存在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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