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采药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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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人……”
当这三个古老而宏大的字眼，如暮鼓晨钟，在陆沉、火云道人与岩罡的识海中同时敲响时。
火云道人与岩罡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后，所产生的、最原始的……宕机。
就像一只蝼蚁，穷尽一生，翻越了九十九座沙丘，终于来到了它认知中的世界尽头，却发现，那所谓的尽头，不过是另一头巨兽身上的一片鳞甲。
而那巨兽，此刻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对它说了一句话。
这种颠覆世界观的冲击，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生灵，当场魂飞魄散。
火云道人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岩罡的情况稍好一些，他那修炼了一辈子的、如岩石般坚固的意志，让他勉强还能站立，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中的巨盾，早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唯有陆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无风自动。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崩溃的宏大声音，冲入他的识海，却如泥牛入海，被那尊由五行碑文所化的古朴石碑，轻易地镇压、消解。
他那圆融无瑕的五行道基，自发地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将那股来自上古神兽的无形威压，隔绝在外。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在那股古老的声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与他五行道基同根同源的，属于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道韵。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他抬起头，迎着那双如同寂灭星云般的巨大眼瞳，平静地开口，用神念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前辈，何为轮回？何为……采药人？”
他的声音，在这片宏伟的空间中，渺小如尘埃。
但那头古老的玄龟，却清晰地“听”到了。
它那巨大的眼瞳中，两轮暗红色的星云，缓缓转动，似乎对陆沉能保持清醒，甚至还能反问，感到了一丝……意外？
或许是欣慰。
“轮回……便是吾之寿元，莲之花期……”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娓娓道来的沧桑。
“吾……并非此界生灵。”
“吾乃‘玄’之一脉，生于混沌，遨游太虚。在上一个纪元的末期，吾与一位无上存在，定下了一份契约。”
“吾以吾身为圃，以吾之精血为壤，在此界地心，为他培育一株‘混沌火莲’。待莲花成熟，他自会派‘采药人’前来，取走莲子，并依约……解放吾之残魂，许吾一场真正的轮回。”
陆沉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之一脉！
混沌火莲！
纪元末期！
每一个词，都仿佛蕴含着一整部失落的上古史诗，信息量大到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眼前这头玄龟，竟是一头活过了不止一个纪元的……神兽！
而那朵所谓的“地脉心火之母”，真正的名字，竟是“混沌火莲”！
这片地心世界，根本就是一个被上古大能开辟出来，专门用来培育无上灵火的……药圃！
“前辈是说，我们……便是那位存在派来的采药人？”
陆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问道。
“不……”
古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悲凉。
“你们不是。”
“汝之气息，虽有几分道之本源的韵味，却并非契约中的‘采药人’。汝等……只是循着药香，误入此地的……寻宝者罢了。”
“真正的采-药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来过了……”
“吾等了……三个轮回。”
“三十万年……”
三十万年！
火云道人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神智，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再次险些昏死过去。
陆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这头玄龟眼中那股无尽的疲惫与沧桑，从何而来。
它像一个被遗忘的、忠诚的守门人，在黑暗的地心深处，孤独地履行着一份早已无人问津的古老契约，一等，就是三十万年。
“契约……已被遗忘。”
“吾之寿元，即将耗尽。这片金色的火海，便是吾最后的生命精华。而这朵混沌火莲，也即将迎来它最后一次的……成熟。”
古老的声音，说到这里，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整片空间。
“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没有了契约的约束，没有了‘采药人’的采摘。这一次成熟，它不会再结出莲子，而是会……吞噬吾最后的一切，化形而出，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火之真灵！”
“届时，一个以天地为食，以毁灭为乐的……灾厄，便会降临于此界。”
t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玄龟的话！
那朵巨大无比的白色火焰莲花，猛地一颤！
一股全新的、与玄龟的古老沧桑截然不同的意志，骤然从莲花之中苏醒！
那意志，充满了新生儿般的纯粹，却也带着极致的傲慢、暴虐与……对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饥饿感”！
嗡！
白色的莲花花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
每舒展一分，它的光芒就明亮一分，那股暴虐的意志就强大一分！
而它脚下的金色火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一分！
它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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