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灰界初临，绝地逢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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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片死寂荒芜的铅灰色大地上，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如果这片铅灰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能称为“天”的话）似乎暗淡了一些，空气中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活跃”了。

叶天眉心的那点混沌灰光，在吸收了三女渡入的微弱灵力、以及自身“钥匙”印记本能的转化下，似乎明亮、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极其微弱，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盏油灯，虽然光芒黯淡，却顽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也守护着叶天那缕微弱的心跳与呼吸。

他的脸色，不再那么透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血色。

“有效！哥的心跳好像稳一点了！”叶微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欣喜。

罗凰也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她能感觉到，叶天的生机只是被暂时吊住了，距离真正脱离危险、苏醒过来，还差得太远。而她们三人的状态，也在持续恶化。此地环境对灵力的压制与侵蚀，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她们自身恢复灵力的速度近乎于零，渡给叶天的灵力，也是在消耗自身的本源。长此下去，不等叶天醒来，她们自己恐怕就要先油尽灯枯了。

而且……此地绝不止环境恶劣这么简单。

罗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铅灰色的大地无边无际，布满了扭曲的裂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那铅灰色的天空相接。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冰冷死寂，更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恶意与窥视感的、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混乱气息？

这气息，与“蚀”的冰冷恶念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驳杂，更加……“原始”？

忽然，她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远处，那铅灰色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让人莫名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干涸河床上爬行的、摩擦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很远，但在这片绝对死寂的荒原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有东西！”罗凰低声道，立刻示意叶微和罗琳儿噤声，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叶微和罗琳儿也紧张起来，停止了渡入灵力，各自握紧了武器，尽管她们知道，在这里，她们的战斗力恐怕被压制到了一个可怜的地步。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铅灰色地平线的尽头，一片扭曲的、如同枯死灌木丛般的、通体铅灰、形态怪异的阴影轮廓，缓缓“蠕动”着，出现在了三女的视野中。

那似乎是一种……生物？

它们体型不大，约莫牛犊大小，通体覆盖着粗糙、干裂、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般的铅灰色甲壳。形态扭曲怪异，有的像被拉长的蜥蜴，有的像长了太多节肢的蜈蚣，还有的完全无法形容，仿佛是将几种不同的生物残骸粗暴地拼凑在一起。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些凹陷的、闪烁着微弱暗红色光芒的孔洞，作为感知器官。口中流淌着粘稠的、同样呈铅灰色的涎液，散发出与周围环境相似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混乱吞噬欲望的气息。

这些怪物，正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着叶天四人所在的方向，聚拢而来。它们似乎对“生”的气息，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尽管三女已经极力收敛，但叶天身上那缕微弱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生机，以及三女自身残存的灵力波动，还是将它们吸引了过来。

数量，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只，很快变成了数十只，上百只……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缓缓包围了过来。

它们的实力，罗凰粗略感应，大部分只相当于练气、筑基期的妖兽，少数几头体型稍大的，气息也不过堪比金丹初期。若是在外界，她弹指可灭。但在此地，她体内灵力被压制得十不存一，战力大减，面对这上百只被此地死寂环境滋养、悍不畏死的诡异怪物，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更何况，还要分心保护昏迷的叶天和实力更弱的叶微、罗琳儿。

“准备战斗！”罗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来，手中光芒一闪，那柄炎凰长弓已然在握，虽然弓身上光芒黯淡，箭矢凝聚也异常艰难，但身为火凤圣女的骄傲与守护同伴的决心，让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保护好叶天！绝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她低声对叶微和罗琳儿道。

叶微和罗琳儿也重重点头，各自持剑在手，背靠背，将叶天护在中间，尽管握剑的手因为紧张和灵力不足而微微颤抖。

“嘶——！”

最先抵达的一只形如蜥蜴的铅灰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加速，如同灰色的闪电，张开流淌着涎液、布满细密倒齿的口器，向着最外围的罗凰噬咬而来！速度竟是极快！

“哼！”罗凰眼神一冷，强忍着灵力运转的滞涩，将勉强凝聚的一丝火凤真力注入长弓，弓弦微震，一支仅有拇指粗细、光芒黯淡的赤金箭矢，带着尖啸，离弦而出！

“噗！”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那怪物的头颅，强大的穿透力瞬间将其头骨击穿！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重重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伤口处流出暗灰色的、如同泥浆般的粘稠血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臭。

然而，这一箭，对罗凰的消耗却不小，她感觉丹田一阵空虚，脸色又白了一分。而且，同伴的死亡，非但没有吓退其他怪物，反而像是刺激了它们，嘶鸣声顿时更加密集、疯狂，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杀！”

罗凰厉叱一声，不再节省灵力，身形如电，手中长弓连开，一支支黯淡却致命的箭矢精准点射，将冲在最前的几只怪物射杀。同时，她身形闪动，以巧妙的步伐，在怪物群中穿梭，避开大部分攻击，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她以弓身或蕴含真力的掌刀击退、击杀。

叶微和罗琳儿也奋力抵抗。叶微赤金丹光芒微闪，一道道威力大减、却带着一丝净化之力的赤金火焰，从掌心喷出，将靠近的怪物烧得滋滋作响，痛苦后退。罗琳儿的剑光虽然黯淡，却也勉强能抵挡、刺伤那些怪物。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怪物数量实在太多，又悍不畏死，且此地的死寂环境似乎对它们有某种加成，它们的甲壳异常坚硬，生命力也颇为顽强。三女实力被严重压制，又要保护昏迷的叶天，战斗得异常艰难。很快，罗琳儿左臂就被一只怪物锋利的节肢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没有流血，却迅速变成了铅灰色，传来一阵麻木与冰冷的侵蚀感。叶微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罗凰压力最大，她不仅要应对最多的怪物，还要时刻注意叶微、罗琳儿和叶天的安危，灵力与体力的消耗更是惊人。短短片刻，她便已击杀了数十头怪物，身上也添了几道伤痕，气息越发萎靡。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找到安全的地方……”罗凰心中焦急，目光扫视四周，然而入眼全是铅灰的死寂荒原与无穷无尽的怪物，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迹象。

难道……刚从“归墟之眼”的绝境中逃出，又要葬身于这莫名奇异的、更加绝望的死地吗？

就在三女防线即将崩溃，几只最强的、堪比金丹初期的怪物突破了箭雨与剑光，嘶吼着扑向被护在中间的叶天，那流淌着涎液的狰狞口器，距离叶天已不足三尺的生死关头——

叶天眉心的那点混沌灰光，骤然间，毫无征兆地……

光芒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