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盟会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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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阁的贱人，滚出这片战场！”

怒骂声在空之谷中回荡。

苏念真娇躯微微一颤，那张本就因为一路急行而显得憔悴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没有想到，自己不惜透支本源拼尽全力赶来，只为了将这个关乎两盟存亡的消息、送到他们手中，换来的却不是相信、而是毫不留情的辱骂与猜忌。

可地盟那边、同样没有多少人相信她。

不少妖族、魔族、冥鬼族强者抬头望来，目光中非但没有警惕反而透着几分冷漠与嘲弄。

“可笑！”

“这个疯女人哪来的自信？居然想用几句话、来结束这场战争！”

“如今打到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谁会相信一个女人说的话？”

“天盟的大军真来了又如何？”另一名地盟强者怒吼道：“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先拉着这群仁盟伪君子、一起垫背！”

“杀！”

一声怒吼、彻底撕碎了短暂的死寂。

轰！下一刻双方大军、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气、妖力、法则轰然爆发，刚刚短暂停歇的战场再次沸腾。而这一次厮杀反而比先前更加惨烈。

苏念真孤零零地悬在高空。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片重新被鲜血染红的战场，寒意一点点从脚底蔓延而上、直至侵入心底。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战争一旦走到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一句话能够阻止的了。

这场厮杀死去的同袍、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流淌在脚下的鲜血，早已经将双方心中、仅存的理智一点点吞噬。如今的仁盟与地盟、早已被仇恨彻底裹挟，他们或许能够听见她的警告，也或许真的相信天盟大军正在逼近，可他们不敢停。

因为谁都不敢成为第一个放下兵器的人，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刚刚还在拼死厮杀的死敌。于是即便明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们也只能继续挥刀继续杀。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苏念真死死攥紧双手，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李惊玄以一己之力拼命拖延天盟大军的脚步，如果这里的战争无法停下来，那么他拼死争取来的时间、所有牺牲都将彻底白费！

忽然、苏念真的目光猛然扫过混乱的战场。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瞬间映入她的眼帘——妖族帝女夜姬！此刻的她正在与封红颜激战，六条猩红毒蛇翻腾飞舞，妖力与剑气不断碰撞。

“妖女！”

苏念真几乎不顾一切地厉声喊道。夜姬刚刚震开封红颜的剑光，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猛然回头。下一刻一道白影、已经破空而来强行落在她身侧。

“煞星？”

夜姬看了一眼苏念真那张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眉头顿时皱起：

“你不躲起来，跑到这战场上、发什么疯？”

苏念真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死死盯着夜姬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生怕自己稍有迟疑、这个消息便会来不及传出去。

“李惊玄没死。”

短短五个字。夜姬那原本因为激战而紧绷的身躯、骤然僵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苏念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一字一句道：

“他没死。”

这一刻、夜姬那颗早已被绝望笼罩了整整一个月的心、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开。

苏念真继续道：“当初他被元白子一掌打入熔岩深渊之后并没有死，他活下来了。而且他一个人拼命想办法拖住天盟大军。”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笃定：“是他让我赶来报信的。”

轰！夜姬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整整一个月、她一直以为那个总是惹她生气的他已经葬身熔岩深渊，可现在——他还活着。

“呆子！”

夜姬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住娇艳的嘴唇、直到一丝血迹渗出才强行压住眼中的泪水。

“我就知道！”

她声音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就知道他命硬。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原本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点燃，从她心底涌出的那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她周身的银白气雾都比方才浓郁了几分。

那股力量来的不是灵力，而是“他还活着”这四个字、在她体内燃起的火。

就在这一瞬间——杀机骤然降临！

封红颜只从苏念真过来，暂时在一旁停住了手，她可不想面对这妖女的同时，再面对苏念真，所以也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见夜姬因为苏念真的话而心神剧震，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厉。

“妖女，受死！”

厉喝声中封红颜身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瞬间撕裂空气直刺夜姬后心！

苏念真脸色一变、当即伸手去拔剑。可她还未出手，夜姬却已经猛然转身。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已经重新恢复了森冷杀意。

“滚！”

一声怒喝宛如妖皇震怒。五指瞬间化爪，锋利的利爪狠狠抓向刺来的长剑。

轰——！爪剑轰然相撞。

恐怖爪力与剑气同时爆发，封红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反震而来整个人当场倒飞数十丈。

夜姬同样被震得向后退去，可她眼中的绝望、已经彻底消失。

李惊玄没死——仅仅这四个字、便像是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力量，将她这一个月以来积压的疲惫、痛苦与绝望在顷刻间一扫而空。

封红颜稳住身形后、面色复杂地看着夜姬和苏念真，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终究没有继续出手。

“煞星。”

夜姬头也不回地对苏念真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一动。轰！红色身影冲天而起。

夜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仿佛一颗撕裂长空的陨星、直接撞开前方交错的剑气与灵力，强行撕开战场封锁朝着数百丈外、北羽所在的战区疾掠而去——她想让北羽以蛮族族长的身份、让蛮族之人撤离，之后自己则以妖族帝女的身份、让妖族众人撤离！

“蛮女！”

人未至声先到。这一声穿透漫天厮杀声、直抵北羽耳中。

正在与丹慕雪进行一场肉身与丹火搏杀的北羽、忽然听到那道熟悉而急促的声音，她猛然一拳轰出！

轰！狂暴的拳劲正面撞上漫天丹火、硬生生将丹慕雪逼退数十丈。

北羽趁机喘息一口猛然回头，只见夜姬已经如一道血色狂风般掠至近前。

“妖女？”

北羽还没来得及询问，夜姬已经一把落在她身旁急声道：“立刻！马上！让你蛮荒古族的人、全部撤出这片战场！”

北羽硕大的眼珠子顿时一瞪：

“撤？”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粗声吼道：“你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撤退、不就是把后背亮给这群伪君子吗？咱们会被他们一路追着杀！”

夜姬一把抓住她粗壮的手腕，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压低声音以极快的语速道：“李惊玄没死！天盟主力正在往这里赶，他正想办法一个人拼命拖住天盟大军！”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劈进北羽脑海。她那张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庞瞬间凝固，错愕、难以置信，紧接着狂喜如潮水般涌上眼底。可下一刻狂喜又被更深的震惊彻底取代：

“你说什么？他没死？！”

夜姬急得恨不得直接给她一拳：“没死！别问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族人撤出去！”

北羽沉默了一瞬，回头望向远处战场，那里蛮荒古族的强者仍在与仁盟修士疯狂厮杀，刀光、拳劲、鲜血不断交织。

她缓缓收紧拳头：“我这个族长的话，他们未必肯听。”

嘴上这么说，可下一刻北羽已猛然转身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蛮族所属——！”

轰！！！一道震天动地的怒吼骤然从她口中爆发。那声音裹挟着雄浑巫力如滚滚雷霆瞬间横扫战场，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听我说！立刻脱离战斗！撤——！！！”

声浪滚滚瞬间传遍大半个空之谷。战场之上那些正在浴血厮杀的蛮荒古族强者纷纷抬起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撤退？在这种时候？他们看了一眼对面的死敌，又看向远处屹立战场的北羽。没有人质疑族长的命令，可真正让他们停下手中兵器、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厮杀至今双方早已彻底纠缠在一起，有的人刚刚逼退对手下一刻又被敌人刀锋逼了回来，有的人身上已染满鲜血、甚至根本听不清北羽究竟在喊什么。于是短暂的迟疑之后，厮杀竟依旧在继续。

轰！轰！轰！拳劲与剑气再次碰撞，鲜血再次飞溅。

北羽看着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终于意识到——到了这种地步，单凭一句族长号令、已很难让这群杀红了眼的族人立刻抽身。

而此时的夜姬、已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转身疾掠而去。几个呼吸之后她便穿透层层混乱战场，强行冲过最核心的风暴区域，来到地盟统帅情魔所在的战团附近。

此刻情魔那绝美身影正被滔天魔气笼罩，她与太虚道宫空道上人的战斗、已彻底进入生死相搏阶段。两人的法则之力不断碰撞，神魂之力疯狂交锋，稍有一丝破绽便可能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盟主！”

夜姬根本顾不上危险，直接冲入两人交锋边缘急声呼喊。

情魔听出她声音中的异常，眉头微微一蹙。下一刻她玉手猛然翻转，滔天魔气凝聚成一道巨大掌印轰然拍出。

轰！掌印狠狠撞上空道上人剑光，暂时将其逼退。情魔趁着这一瞬间猛然回头：

“夜姬？你不在外围压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盟主！”夜姬急声道，“苏念真刚才赶到战场，她说天盟主力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如果我们再这样打下去，等天盟大军杀到，只怕仁盟和地盟、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情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自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天盟真的趁着两盟血战至筋疲力尽之际突然杀来，那么眼下这片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待宰羔羊。两盟拼死厮杀了这么久，到最后反而可能替天盟做了嫁衣。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空道上人的剑光已再次逼近。

情魔只能一边催动灵力抵挡、一边厉声喝道：“空道老匹夫！立刻停手！天盟大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仁盟、地盟两败俱伤，只怕我们谁都逃不过这一劫！”

然而——空道上人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一般，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相信。

“贱人！”

空道上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你以为拿苏念真那个小丫头、编造出来的谎话，就能骗过老夫？”

他不仅没有停手，剑势反而骤然暴涨，“今日哪怕天塌下来，老夫也要先斩了你！给我纳命来！”

轰！一道巨大浩然剑气轰然斩下，剑光横贯长空，携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直奔情魔而去。

情魔脸色难看至极，只得催动灵力正面迎上。

轰！两股力量轰然碰撞，情魔娇躯一震硬生生被震退数十丈，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死死咬着银牙怒道：

“你这老疯狗，脑子进水了吗！”

空道上人却仿佛彻底陷入疯狂。那张苍老脸庞上、尽是狰狞与刻骨仇恨，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怒火：

“我太虚道宫在这场战争中、死了多少长老，死了多少弟子！我那些徒子徒孙的血还没有干！如今你让我停手？今日便是天盟真的杀来，便是老夫拼着身死道消，也要先杀了你这个贱人，为他们偿命！”

轰！话音落下空道上人再次挥剑，恐怖剑气如怒龙般横扫而来。

情魔咬牙抵挡，身形被剑势逼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不止。她望着眼前已彻底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空道上人，又看向远处那片仍在疯狂厮杀的战场——刀剑纵横，血肉横飞。没有人停手，没有人愿意相信对方，更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放下兵器的人。

这一刻、情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她终于明白了——仇恨的齿轮一旦彻底转动，便不会因几句警告而停下。哪怕天盟真的正在逼近，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继续厮杀下去极有可能同归于尽，他们也不会停。

因为这场战争、早已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条已没有人能够回头的血路。

这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所有人都深陷这片泥潭、再也无法挣脱之时——

轰！！！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动苍穹的巨响。整个空之谷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战场之上无论是仁盟的死士还是地盟的妖魔强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恐怖威压。几乎同时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兵刃，齐齐抬头望向那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血色残阳之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铺天盖地而来。起初那些身影还只是遥远天边的一片黑点，可仅仅几个呼吸、便已经以撕裂虚空般的速度急速逼近。

紧接着一股股毫不掩饰的怨魂死气、如决堤洪流般席卷而来——阴冷、森然、令人作呕。整片苍穹仿佛都被这股黑暗气息、染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数百道身影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轰然压临空之谷上空。

天道阁辰墨与烈木等一众虚无境强者凌空而立，一字排开。在他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天盟精锐，一个个杀气腾腾、兵刃森寒，犹如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已经厮杀得筋疲力尽的仁盟与地盟大军。

“天盟！”

“真的是天盟主力！”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一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可很快所有声音便彻底沉寂。

整个空之谷鸦雀无声。

三方大军、隔着数百丈虚空遥遥对峙。下方是遍地尸骸与尚未干涸的鲜血，上方则是黑压压的天盟大军。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就在这时——

“呵呵！”

一道阴冷刺耳的笑声、骤然响彻苍穹。辰墨！他的声音裹挟着虚无境强者的磅礴灵力、如滚滚雷音般传遍空之谷。

“仁盟的伪君子们。地盟的妖魔鬼怪们。”

辰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两盟强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刚才不是还打得很热闹吗？怎么？现在怎么不打了？”

说话间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锵！剑锋出鞘，寒光映照着他那张阴冷的脸庞。下一刻、辰墨猛然将剑锋指向下方大地，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作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杀戮、那今日我们天盟、便大发慈悲——送你们一起上路！”

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数百道身影同时俯冲而下！

黑色洪流遮天蔽日，恐怖的怨魂死气席卷长空，仿佛一场真正的灭世天灾、轰然降临。

这一刻、原本持续了数日、已经杀得两败俱伤的仁盟与地盟之战，终于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秩序——第三方势力强势杀入！三方大军正式碰撞！

苍云域边界——空之谷。三盟会战，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