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无面者相迎(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挖,因为费尔南多能提供的信息已经基本到头了。再问下去,要么得到重复的答案,要么触及费尔南多自己也不知道的盲区。
他站起身。
“感谢你的配合,费尔南多先生。今天就到这里。”
费尔南多也跟着站了起来,礼节性地伸出一只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让拉蒙提前打个招呼。”
塞缪尔握了一下那只手,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费尔南多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穿过大厅,消失在视野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与塞缪尔握过的那只手,缓缓收拢五指,又松开。
眼底,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泽,一闪而过。
……
塞缪尔走出酒馆后,径直朝着拉蒙提供的第二个地址走去,最终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勉强能辨认出“旅馆”的字样。
完全无法和费尔南多的酒馆相比。
塞缪尔推开门。
一股隔夜汤食的气味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一个女人,年纪不好判断,头发用一根塑料发夹随意挽在脑后,她抬起头,目光在塞缪尔身上扫了一圈。
“住宿?”
“打听个人。”塞缪尔说。
女人的反应淡了些:“这里每天来往的人多了,你找谁?”
“一年前,有一个说书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一年前?我记不清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登记簿?”
女人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旅馆有旅馆的规矩,客人的信息我们是不会随便透露的。”
塞缪尔将手杖换了只手,身体微微前倾,撑在柜台台面上。
“不”,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分钟前的那种平和。
“你会的。”
片刻后……
塞缪尔坐在前台内那把吱嘎作响的木椅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登记簿,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墨迹深浅不一地爬满了每一行格子。
前台的那个女人站在柜台旁,双眼半睁,目光涣散,像一尊忘了上发条的蜡像。
塞缪尔的手指沿着登记簿的条目逐行下滑,最终停在某一行。
拉蒙提供的那个说书人的姓名,与登记簿上某一页的入住记录对上了。
日期、姓名、房间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越过窗玻璃望向街对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问:“他走的时候,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不记得了。”
“现在那个房间,住的是谁?”
“一个跑船的,每周三来,周五走,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塞缪尔合上登记簿,站起身来,将簿子放回柜台后的架子上。
“谢谢,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他走出旅馆,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柜台旁,女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
塞缪尔走在人群中,行人从他身侧匆匆流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握着那根乌木手杖,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刚办完事的路人。
然后,手杖的杖尖在下一次触底时,突地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掠过街道两侧的行人、橱窗、路灯,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行人的脚步依旧,交谈声依旧,仿佛一切如常。
塞缪尔停下了脚步。
他握着那根微微发热的手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
三步之外,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那人皮肤蜡黄,一头白色过肩长发松散地搭在白衬衫的肩膀上,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裤腰,袖子卷到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带着一种被中途截停的意外。
塞缪尔看着那张脸,认出了他——俱乐部讲座厅的角落里,那个对着画板涂鸦的画家。
“野木蓝?”
野木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那些行人依然在行走,依然在交谈,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没有一个人会不小心撞到他们。
群体催眠?
他的视线回到塞缪尔脸上,认真地、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你是——”
他顿住了,随即眉头舒展,认出了这张脸。
“是你,俱乐部里那个……”
野木蓝的眼神骤然警惕,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试探:“俱乐部老板——是你杀的?”
塞缪尔原本还在思索这个画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一愣。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
“本哈明死的那天晚上,你就在俱乐部。”
“你当时不也在。”塞缪尔没有迟疑,直接将问题推了回去。
野木蓝没有否认,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塞缪尔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你今天又出现在这里,在调查某个说书人。”
塞缪尔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发生变化,但心里已经翻过了一个念头。
野木蓝知道说书人的事。
那他必然也知道矿脉。
他嘴上没有停顿,回敬了同样的几个字:“你也出现在这里。”
街道上的人群依然在流动,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路中间对峙的人,仿佛他们与这个世界隔开了。
野木蓝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变了。
塞缪尔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杖。
他感觉到了。
四周的人群中,有几道身影没有随着人流移动。
他们混在行人之间,衣着各异,有的穿着工装夹克,有的穿着黑色连衣裙——但他们没有在走路,没有在交谈。
他们站在原地,像礁石立在河流中,任由人群从身边流过。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目光扫过他们的头顶。
每个人的头上,都被某种异化的面具包裹着整颗头颅,没有五官的轮廓,只有一片光滑的漆黑曲面。
重塑门徒……
自己被包围了。
塞缪尔握紧了手杖。杖身内的能量开始缓缓涌动,温热透过掌心传递到手臂。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碎片拼合到一起——
野木蓝,曾在俱乐部出现,现在又出现在说书人这条线索附近,似乎还能够命令重塑门徒,同时……
他还是个画家。
安东尼奥说过,午夜厨房就是一群类似的艺术家组成的研讨会。
塞缪尔的目光在野木蓝那张蜡黄的脸上停住了。
一个猜测浮出水面,在他开口之前,已经先一步落定在舌尖。
“你是……蜂鸟?”
野木蓝那张蜡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变化。
—————————————
被封锁的秘密矿坑边缘,碎石与尘土交织的地面上,警戒线在风中微微颤动。
警察局长莫雷诺站在警戒线内侧,手中捏着一份现场勘查报告。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上的文字,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那些他已经看过不止一遍的内容。
他翻过一页。
“矿洞内部发现多处爆炸残留物,初步判断为工业炸药,引爆方式为定时或遥控装置。矿脉主体结构受到结构性破坏,部分巷道坍塌,短期内不具备恢复开采的条件……”
再翻一页。
“两名袭击者,确认具备神秘学能力,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光谱分析指向神秘学干涉痕迹,矿脉样本的检测结果也附在后面……”
“还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夜巡特遣管理局的……”
莫雷诺读完最后一行的内容,合上报告,视线越过报告的上缘,落在前方不远处那个背对站立的红发身影上。
“科雷乌斯先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