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省城的市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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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海接过名片，小心地揣进兜里：“行，以后有货就找你。”
陈德茂叫了一辆货车，把货一袋一袋搬上车，走了。
一家人站在市场门口，看着货车消失在车流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妈，卖了多少钱？”郭安小声问。
“五百块。”乌娜吉的声音也在抖。
郭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郭春海站在市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感慨万千。在山里忙了一年，起早贪黑，风里来雪里去，总算没白忙。他看着乌娜吉，乌娜吉看着他，两个人都笑了。
“走吧，去逛逛。”郭春海说。
一家人沿着大街慢慢走。省城快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红红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郭安和郭小雪趴在橱窗上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郭小海骑在爸爸脖子上，东张西望，小手不停地指指点点。
乌娜吉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一件红棉袄，看了好一会儿。
“喜欢就买。”郭春海说。
乌娜吉摇摇头：“太贵了，不要。”
郭春海拉着她进了店，让售货员把那件红棉袄拿下来。乌娜吉试了试，合身，好看，红彤彤的，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多少钱？”郭春海问。
“三十五。”售货员说。
郭春海从兜里掏出三十五块钱，递给售货员。
乌娜吉急了：“太贵了，不要不要。”
“买都买了，穿着吧。”郭春海笑了。
乌娜吉看着身上的红棉袄，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眼眶红了。
从服装店出来，一家人又去了百货大楼。郭春海给郭安买了一套文具，给郭小雪买了一套画笔，给郭小海买了一个小皮球，给乌娜吉买了一条羊毛围巾。乌娜吉要给郭春海买点什么，他说啥也不要。
“你身上这件棉袄都穿了好几年了，买件新的吧。”乌娜吉说。
“不用，还能穿。”
乌娜吉不听他的，给他买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厚实得很。
“试试。”她把棉袄递给他。
郭春海穿上，大小正好，暖和，好看。
“行，买了。”乌娜吉笑了。
一家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灯亮了，五颜六色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郭安和郭小雪一人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红汁。郭小海抱着小皮球，在爸爸怀里啃来啃去。乌娜吉穿着红棉袄，围着新围巾，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郭春海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幸福。
“春海，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乌娜吉回过头，笑着问。
“是。”郭春海说，“越过越好。”
一家人往火车站走去，准备坐夜车回家。乌娜吉把存折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又看，上面的数字不大，但那是他们一年的心血。
“春海，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她把存折小心地放回口袋，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宝贝。
“嗯。”郭春海点点头。
火车上，郭安和郭小雪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眼睛亮晶晶的。郭小海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乌娜吉靠在郭春海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春海，明年咱多采点山货，多卖点钱。”她轻声说。
“行。”
“后年咱盖间大房子。”
“行。”
“大后年咱买台电视机。”
“行。”
乌娜吉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你说啥都行？”
“你说啥都行。”
乌娜吉靠在他肩上，又闭上了眼睛。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半夜，火车到了县城。一家人又坐汽车到了镇上，从镇上走了十几里山路，回到了狍子屯。月亮很亮，照得山路亮堂堂的。郭春海背着郭小海，乌娜吉拉着郭安和郭小雪，一家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着。
“爸，明年咱还去省城不？”郭安问。
“去。年年都去。”
“那咱多采点山货，多卖点钱。”
“行。”
郭安笑了。
到家了。乌娜吉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冷飕飕的。她赶紧生着火，把炉子点着。火苗舔着锅底，屋里慢慢暖和了。郭小海醒了，揉着眼睛，看着熟悉的家，咧着嘴笑了。郭小雪抱着新画笔，舍不得放下。郭安把新文具摆在桌子上，看了一遍又一遍。乌娜吉把红棉袄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新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好看不？”她问郭春海。
“好看。”郭春海说。
乌娜吉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的老黑山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山里的东西，卖了好价钱。一家人，过了一个好年。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虽然辛苦，但踏实。虽然忙碌，但满足。一家人，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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