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人参的传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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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事，跑出山了。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进山了。别人问他为啥，他打死也不说。”
郭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爸，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郭春海看着他，想了想，说：“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敬山。这些故事是告诉咱们，放山要有规矩，要有敬畏心。你敬山，山就敬你。你不敬山，山就不认你。”
郭安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郭小雪问：“爸，那您信不信人参能变成娃娃？”
郭春海笑了：“信不信的，不好说。但你孙大爷信，你爷爷也信。我小时候，你爷爷给我讲过好多这样的故事。他说人参是有灵性的东西，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不好，它就不理你。”
乌娜吉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老辈人都这么说，传了几百年了。信不信的，守着规矩总没错。”
郭春海点点头：“你妈说得对。守着规矩总没错。”
郭安在本子上写下——“人参是有灵性的东西，要敬它，不能贪。”
郭小雪困得不行了，靠在乌娜吉身上，眼皮直打架。乌娜吉把她抱起来，放进被窝里，给她盖好被子。郭小海早就睡熟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安儿，你也睡吧，不早了。”乌娜吉说。
郭安合上本子，钻进被窝里，但还是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人参娃娃的故事，想着那些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在树林里跑来跑去，想着那个在悬崖边上惊醒的放山人，想着那棵长成人形的老参。
“爸。”他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嗯。”
“人参真的能活一千年吗？”
“能。老林子里的参，几百年的不少，一千年的也有。只是咱没见过。”
“那您以后带我去找呗。”
“行。等你再大点，爸带你去。”
郭安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他梦见自己跟着父亲进了山，在一片密林深处，看到一棵大树底下，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他想追，但腿迈不动。他想喊，但嘴张不开。小娃娃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笑着说，“跟我走，我带你去挖参。”他跟着小娃娃走啊走，走到一棵大松树底下，小娃娃不见了。地上有一棵人参，六品叶，叶子绿油油的，参籽红彤彤的。他蹲下来想挖，手刚伸出去，就醒了。
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地飘落。阳光透过雪花的缝隙洒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郭安爬起来，穿上衣服，跑到外屋。乌娜吉在灶间做饭，郭春海在院子里劈柴，郭小雪在洗脸，郭小海在地上爬来爬去。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平常常的，安安静静的。
但郭安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山不是以前的山了，林不是以前的林了。山里住着穿红肚兜的小娃娃，林子里藏着长了千年的老参。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东西更让人敬畏。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远处的老黑山。山还是那座山，雪还是那片雪，但他觉得，山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他又害怕又向往。
“爸，今天还进山不？”他问。
“不进。雪太大了，路不好走。”
“那您再给我讲讲人参的故事呗。”
郭春海放下斧子，擦了擦汗，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笑了：“行。晚上讲。白天得干活。”
郭安点点头，回到屋里，拿出本子，把昨天夜里做的梦记下来。他写道——“我梦见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去挖参。参很大，六品叶，叶子绿油油的，参籽红彤彤的。我刚要挖，就醒了。”
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地飘落。远处的老黑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山里的故事，还会继续讲下去。一代一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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