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就要这一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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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用。”她把布带从袖里取出来，一圈一圈替他把肩上的伤压住，“我在中州别院听南泽的消息，听了一个月。”
“头十天还有人报‘未见顾尊出湖’，后面就没有人敢往我屋里送信了。”
“我活着回来了。”
“我知道。”她把布带收紧，打了个结，“你回来了，我就骂你一句。”
“骂完还得替你把伤包好。”
顾平抬手搂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下。
“璃月的事，你办得比我好。”他说。
“那是我的宗门。”月华从他怀里退开，坐回桌边，把桌上的单子推给他看，“旧部里几个人的经脉伤拖了大半年，别的药都不顶用，就等这一味。”
“璃月要在北城立一个长期的供药点，租棚、雇人、和墨知白那边对账，这些走我自己的账，不挂你的名。”
“要多少。”
“不要你的灵石。”她把单子收回来，“你只要记着一件事。”
“说。”
“往后路过北城，先来我这里坐一晚。”她低头把单子压好，“我这个人不难缠，就要这一晚。”
“记着。”
外头，燕轻鸿就着灯把赤藤净皮摊在膝上，一小块一小块比着那半幅破火绫。
阮疏影把这两天的路线重新画了一遍，把风向、落点和塌过的地方都标在图上。
两女都看出月华对莫问熟得不一般。
她们谁也没问，谁也没去墙根底下听。
商队的人把棚门上锁，叠星的人就把自己带来的两车货卸在棚外的露天地上，摆出一句“明早走”的话给商队看。
两边谁也没动手，货却谁也没让。
墨知白派人在棚外划了一道线，线外谁摆货都不管，线里的位置第二天重新抽签。
商队不肯抽，叠星也不肯抽。
最后是那两个等着验货的散队先抽了签。
夜里营地的灯落下去以后，燕轻鸿在火堆边把那份药性简录补完。
她把自己今天验出来的两条写在最后：灰叶药露只刮叶面，不碰叶柄；赤藤净皮要用窄火贴边烧，火大了皮面会起泡。
写完把线绳系好，她把简录塞进怀里，又把自己那一小匣药露放到脚边守着。
阮疏影在另一头把图重新描了一遍。
她把今天塌过的三处用炭条圈出来，在旁边各写一行字：东畦浅坑、中畦翻泥、西渠落石。
描完她把新描的那张收进袖里，原先描过的那张压在药匣底下。
“压着做什么。”顾平问。
“明天谁先起，谁先看见。”她说，“图留在这儿，人走了图还在。”
顾平这一夜睡得很浅。
右肩新添的那道根伤一沾枕头就疼，他索性坐起来，把三枚定界印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印面冰凉，纹路在暗处看不出什么。
天没亮的时候，营地先响起来的是卸车声。
第二天清早，墨知白把两批合格的药货送往天阙。
她给苏晚棠的传讯只说三件事：药验过没有，死伤多少，往后跟谁合作。
月华带着璃月旧部留在北城，把供药接应的摊子立起来。
陆承钧那队的人带着断刀和腰牌，乘另一艘舟往北城族里去报丧。
岳沉山留在北城处置自己那份所得。
拿镜子的灰袍人走之前看了顾平一眼，没有再多说。
昨日的荒坡上又多了几间药棚，坏掉的车道上有人铺石头，没见过尸根的新来者被拦在断墙外，先站着听警示。
有人听完就退了，有人听完加价要找向导。
有个从北城来的小商队听完，先把两车空匣退了一半，只留一车，说要先看别人收货。
“你昨天还想整批包。”墨知白说。
“先前我没收到死讯。”那掌柜说。
昨天那车混土的药，商队掌柜认了赔，第二天还是来排队。
他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那张按过手印的单子，先问第一车验过没有，再决定买不买。
第一车验过。
他买了半车，留下半车的钱，说下一车到天阙再说。
“你不怕赔。”墨知白问。
“赔一次我认。”他说，“回回都赔，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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