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药草底下的尸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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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药比外圃里任何一株都高，叶子灰白，杆子有手腕粗，根从土面上鼓出来几条，颜色发黑。
“挑断过细根的这一株。”顾平围着转了一圈，“它有一边已经断过，土松。”
三人从背风的那一面动手。
顾平先用旧铁剑平着削掉表层，燕轻鸿把削下来的土拨开，阮疏影蹲在旁边听。
土很软，往下半尺还是软，再往下，剑尖碰到一个硬东西。
“别急。”顾平把剑挪开，改用手扒。
土里露出一点白，是指骨。
指节细得不像大人，颜色像旧象牙，两节连着，朝上翘着，像有人在土里要伸手。
燕轻鸿吸了口气，手里的火气收了回去。
顾平继续扒，把指骨周围的土清掉，露出整只手。
手掌是握着的，攥着一截旧器柄。
柄上原来绷过布，布早就烂成了线，木柄也朽得只剩一层壳。
“他的手腕……”阮疏影声音很低。
药根从腕骨里穿出去，白亮亮的一条，往手背上绕了两圈，再往地里扎。
“这株药是长在他手上的。”顾平说。
他这句话还没落，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三个人一起回头。
方才被顾平斩断绳索的那伙人没停手，这回换了个法子，用两根长钩从两边勾住一株药的主根，打算把它整根钩出来。
钩子把主根往外拖，土面裂开一道口子。
被拖出来的根是活的，末端分着许多细须，须子上还带着湿土，一出土就朝四面散开。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汉子脚上有伤，裤腿破了一道口子，血还没干。
那些细须像认出味道一样，齐齐掉头往他脚下钻。
汉子慌了，脚往后退，脚底下却已经被须子缠住。
他一急，把灵力催了上去。
裤管一下子绷起来，小腿肚鼓起一块，鼓起来又往里凹，像有东西在皮下走。
“别催！”顾平喊。
喊的时候已经晚了。
汉子双手抓住裤腿想撕开，撕到一半，皮肉翻开，细须从他小腿里钻出来，顺着血往大腿爬。
同伴扑上去拖他。
“拿刀来，砍外头的根！”顾平一边喊一边过去。
他的旧铁剑先切断了冲向沟边的那几条主须，剑锋走得贴地，一条都没漏。
燕轻鸿跟上，火绫贴着地面卷过去，把断口烧焦，刚切断的根一下缩了回去。
阮疏影把那个汉子从泥里拖出来，霜气顺着她手掌压进伤口周围，须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四个人合力，把人拖到了沟这边的干土上。
汉子的腿没保住。
根是从脚伤钻进去的，一路爬到膝上，同伴砍了三刀才把小半条小腿截下来，血喷在湿土上，很快又被土吸干。
他还活着，脸白得像纸，眼睛睁着，看着自己的断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靴扣。”阮疏影忽然说。
她从土面最上层那几片新衣碎片里扒出一枚铜扣，托在掌心上给顾平看。
扣子只有指甲盖大，圆形，中间压着一个字，边上挂着一小段朽成线的靴帮。
它跟底下那只手不是一具，是从上面那层新衣碎片里翻出来的。
“这是你们家的？”燕轻鸿问的是那枚铜扣。
没有人应声。
过了几息，一个年纪大些的修士从另一边挤过来，把铜扣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手抖了一下。
“我师弟。”他说。
“三天前进园，没出来。”
“这扣子是他靴子上的，我做给他的。”
“三天，是这个人。”阮疏影指了指上层那几片新衣碎片，“底下那只手埋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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