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水眼和沉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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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艘船头朝下的腐船、一艘被铁链缠住的断舟和一片埋在淤泥中的船底，也接连亮起相同的光。
这些船早年都曾沿古航道驶往南泽深处的沉城。
南泽沉没以后，它们没能离开，便一艘接一艘沉在原来的航路旁边。
船帆和甲板早被湖水泡烂，龙骨、船钉和几根粗大的桅杆却保存了下来。
此刻，水令唤醒了这些沉船上的青铜旧钉。
幽蓝光点一处接着一处亮起，从脚下古渡延伸到数百丈外。
它们有的埋在淤泥里，有的挂在倒悬船腹中，还有几枚随着沉船一起竖在黑水里。远远看去，如同有人在湖底点亮了一串通向古城的灯。
蓝光经过的地方，颠倒奔涌的湖水缓缓向两旁分开。
淤泥旧河床。
一群身体透明的细长水鱼从船骸间游过，鱼腹里燃着幽绿色冷火，游进蓝光以后又齐齐翻转身体，沿着古航道向远处飘去。
苍梧水令由支湖水眼炼成。
苍梧支湖本就从南泽古湖分出，令牌内部一直留着这条水脉的旧印。
如今支湖与南泽重新接通，水令便能借助同源水势，让沿途沉船和船钉重新显出古航道的方向。
借助古航道上的沉船。
它能找到旧路，也能暂时把路边的乱流推开。
幽蓝水光到了数百丈外已经变淡，航道两侧仍有大股黑水上下对冲。
船只稍微偏出水路，肉身便会被一股水压拖走，元神则会被另一股水压扯向相反方向。
翁。
苍梧修士的手中又有其他东西出现了变化。
一枚青鳞蛇环突然从苍梧家一名修士肩头抬起。
细长蛇身朝旧路尽头吐出信子，鳞片由尾至首一片片翻开，发出一串精金碰撞般的轻响。
“掌事，沉城水眼正在开。”
众人顺着蛇首看去。
古航道尽头立着一层看不见边界的重水。
那层水从湖底一直延伸到倒悬天穹，远远看去像一堵竖在黑暗里的水墙。
幽蓝航道到了墙前便停住，只在正中央留下一道细长黑线。
附近湖水正从四面八方向黑线倒灌。
水流在远处还轰鸣如雷，靠近水墙以后却突然失去了声音，连被卷过去的腐木也被压得越来越扁，最后化成一层薄影，贴着黑线滑了进去。
随着水令不断发亮，那道黑线慢慢向两侧张开。
重水墙中央出现了一只竖立的巨大眼睛。
眼眶由一圈圈旋转水纹组成，最外层呈铅黑色，越往里面越亮，到了最深处已经变成近乎透明的幽蓝。
众人透过水眼，看见了另一片沉在更深处的天地。
灰白城墙倒扣在黑水之下，城头楼阁全都朝着不同方向生长。
有的屋檐悬在头顶，有的宫殿竖在墙面上，还有一座断桥从城外斜插进水中，桥下挂着成千上万盏暗红宫灯。
那些灯泡在湖水里，火苗却仍旧向上燃烧，将附近尸骨映得忽明忽暗。
水眼每收缩一次，城墙和宫灯便会跟着扭曲。
等它重新张开，沉城又会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让人一时分不清那座城究竟位于湖底，还是藏在水墙后面的另一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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