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该来的都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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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里的龙血桂还在落花。
昨夜行宫的烛火烧到只剩一截,火苗贴着灯盏边沿轻轻晃动,铜盏外壁凝了一层薄薄的热灰。
窗外青石台阶上,几瓣暗金色花瓣被露水压住,像刚从血里洗出来的金叶。
顾平睁眼时,夏元贞还伏在他臂弯里。
她身上那件明黄色宫裙已经散得不成样子,长发铺在枕畔,眉眼间还有昨夜未褪的潮意。
往日大夏长公主那股端庄威仪,到了这间寝殿里,便只剩下贴在他胸口的一点温热呼吸。
顾平没有立刻动。
小世界的灵气一夜之间被他吞吐过数十轮,阴阳圣体里的暗伤被压下去不少,玄槐坡那一战留下的几处法则裂痕,也被夏元贞一点点磨平。
只是血棺道标仍旧沉在体内深处,像一根烧红后又冷下来的铁钉,碰不到,拔不出。
夏元贞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眼睫动了动,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外面该等急了。”
她声音有些哑,尾音比平日软许多。
顾平低头看她。
夏元贞没有睁眼,只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唇角却弯了一点,“清算令发出去一夜,天阙城那些人若还睡得着,便是小瞧了你。珍宝楼的传讯玉一夜至少亮了三十次,苏晚棠那丫头怕是已经在骂人了,不是骂你,肯定是在骂我,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却独自占有你。”
“曦月现在更是要吃飞醋了。”
顾平笑了一声,手掌从她背后顺过去,替她拢住滑下肩头的衣料。
“你也知道她会骂人?”
“她骂得很克制。”
夏元贞终于睁眼,眸子里还带着水色,神情却已经慢慢清醒过来,知道顾平下了床就提起裤子,就不在说昨日安闲的时光了,便主动说起,“对其他人,越克制,越说明账不好看。顾平,清算这件事,不能只砍人。”
顾平看着她。
夏元贞撑起身子,散乱长发垂到胸前。
饱满和纤细的玉体在此刻凝结在一人身上很是诱人。
她伸手取过床边玉案上的发簪,动作不快,一边束发,一边道:“昨夜你一怒之下,天阙城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清账。可清账清到中州世家和仙朝边上,光有杀意不够。人死了,账还会烂在别人手里。”
她抬眼,眸光恢复了大夏长公主的明亮冷静。
“他们今日一定会送人来。”
“替罪羊?”
“替罪羊,赔罪车,水镜留影,城中见证。”
夏元贞道,“让所有人看见他们跪在你面前,把灵石和账册都送上来。你若收,清算令便被他们用钱糊住。你若不收,他们就会说你贪心不足,借题杀人。”
顾平披衣下榻。
昨夜丢在屏风上的黑袍被他抬手摄来,混沌道纹在袖口一闪而没。
“那就让他们送。”
夏元贞看着他。
顾平系好衣带,语气平静,“只要是赔礼的人有这样的心思,那就一个别走。”
夏元贞唇角微挑。
她从榻上下来,赤足踩在地上,细白脚踝上还留着昨夜被他握过的淡痕。
她走到他身后,替他理平衣襟,动作很慢,像大夏宫廷里替帝王更衣,又像妻子在晨光里送夫君出门。
“别只顾着杀。”
她声音轻了些,“昨夜才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回来。”
顾平握住她的手。
夏元贞抬头看他,眼底那点笑意散去,只剩很深的认真。
“我知道。”顾平道。
下一刻,小世界出口开启。
晨风从外界涌入,带着天阙城早市的烟火气、湿石板的凉意,还有传讯玉符烧了一夜后残留的焦味。
珍宝楼后院,苏晚棠站在廊下。
她一身浅青长裙,腰间系着素白玉带,平日里精致妩媚的脸上此刻没什么笑。
她手里握着一叠玉简,眼尾微红,显然一夜没睡。见顾平出来,她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夏元贞,随后才将玉简递上。
“来了。”
“谁?”
“该来的都来了。”
苏晚棠道,“玄霄宗、天策府、姬家、洛家、萧家,还有韩道真留下的几个散修账头。六路人马,十二辆赔罪车,全停在珍宝楼正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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