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宁卫国的敲打（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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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底色已经明显温和了许多。
李明阳被这句调侃堵得讪讪一笑，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语气带着一种“您就别再揪着我小辫子了”的告饶：
“您看书记您，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刚那不是有点冲动了吗？年轻人火气旺，脑子一热就控制不住。还希望书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宁卫国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话锋一转：
“你说的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记行政大过一次，背着这个处分，姚立华同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升迁了。”
李明阳的表情平静如水，声音带着一种透彻的了然：
“从他妻子受贿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再有升迁的可能性了。这一点，我想立华同志自己心里是明白的。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能保住位置、能把手里的事做完，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不会怨谁。”
宁卫国看着李明阳那双清亮而沉着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但那目光里随即又浮起了一层更深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平常，语调却特意在某几个字上压了一下重量：
“看得倒是通透。不过李明阳同志，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位置上，什么事情都要在省委的指导下开展，不要我行我素地按照个人喜好做事。明白吗？”
他说“省委指导”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如常，但语速刻意放慢了半拍，重音落在了“省委”两个字上，像是一把钥匙被轻轻插进了锁孔里，转了一下。
李明阳站在那里，心里那面一直被云层遮盖着的镜子终于被一束光照透了。
他豁然开朗——宁卫国今天亲自跑这一趟，处理姚立华只是一个表面由头。真正的用意是敲打他，是敲打他和秦中华走得太近才是深藏在皮肉之下的那根针。
从他在全省干部大会散场后被秦中华单独留下，到有人“恰好”在那一刻把举报信递到省纪委——这一连串的时间线在李明阳脑海里忽然对上了号。
宁卫国要告诉他的是：你李明阳是省委管的干部，你的每一步都在省委的棋盘上，不要以为有了更高层的某些暗示，就可以绕过他这个封疆大吏。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诚恳而端正，像是一个被敲醒之后终于调整了姿势的棋子：
“我知道。以后我一定始终围绕在省委周围，服从省委的指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而恭谨，但那层恭谨底下，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回去之后如何把这个信息处理得更加圆融。表态是策略，稳住宁卫国才是目的。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心照不宣，又各取所需。
宁卫国看着他那副端端正正的态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然后朝李明阳摆了一下手：
“行了，坐吧，别站着了。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再回杜鹃。”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到了那种上级对下级惯常的、不冷不热的平和，但那种平和底下，是一种终于把该说的话说到了、该做的事做完了之后才会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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