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姚立华的救赎（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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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立华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从深水里托了一把一样，他缓缓地呼出了一口长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该怎么走了”的踏实。
他不怀疑李明阳这句话的分量——一个省委常委兼市委书记要保住一个市长，在这种程度的“家属问题”上，手段和余地远比外人想象的多。但前提是，吴佳琴那边必须合作，不能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烟灭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出了决定之后的笃定：
“我已经给她说过了。明天一早，她必须主动去纪委坦白。如果不去，那就离婚。没有第三条路。”
李明阳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不后悔？”
姚立华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把所有的感情账都算清楚了之后的坦荡：
“没什么可后悔的。组织信任我，让我坐在杜鹃市市长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管是谁——妻子也好，儿子也好——谁也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做违法乱纪的事。她这些年……我们之间早就不是那回事了，感情上面名存实亡。或许离婚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她过她的，我过我的，互不拖累。”
李明阳听完他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望着姚立华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而坦然的脸，心里那层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定了几分。
他拍了拍姚立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老搭档之间才能有的那种亲近：
“放宽心。后面的路还长着，杜鹃的发展才刚刚起势，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咱们一起去推。我还指望着你跟我并肩奋斗呢。”
姚立华转过头来看着李明阳，目光里有一种异样的、带着某种深刻认同的光芒。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过去他总觉得市委书记和市长是天然的政敌，位置摆在那里，再好的私人关系也逃不过制度上的制衡。
可跟李明阳共事了这几年，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李明阳这种人，心里是没有“政敌”这个概念的。他的心里装的是杜鹃市几百万老百姓的日子、装的是这座城市能走多远，而不是谁挡了他的路、谁分了他的权。
“以后书记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姚立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心里面长出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两个人之间没有再多说什么。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些，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轿车经过的声响，又在空旷的街道上迅速消散。
李明阳端起茶壶又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了一轮，滚烫的茶水冲进白瓷杯中，白汽重新升腾起来，带着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在暖气中缓缓弥漫。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均匀地铺在两人的肩膀上，铺在茶几上那碟苹果块和两只茶杯之间，铺在这个冬夜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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