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相离别（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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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回去以后你挨个通知一下市委市政府相关的领导班子成员——明天早上七点，在市委大院楼下集合，我们一起送一送赵副书记。”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王力、杨凌江、祁宇荣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齐齐投向李明阳，脸上都是明显的诧异和疑惑。王力最先反应过来，微微倾身问道：
“书记，赵副书记是要调离了吗？”
他问得谨慎，但语气里的意外是藏不住的。旁边的杨凌江和祁宇荣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同样在等着李明阳的答案。
李明阳靠在座椅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声音平稳而从容：
“这件事因为涉及赵副书记个人的一些私事，所以没有提前跟大家通报。省委那边已经批准了他的调离申请，今天是赵副书记在我市工作的最后一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辆摩托车从旁边超过去，引擎声短暂地盖过了车内的沉默。
杨凌江第一个开口，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显的不舍，但李明阳在他眼中也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快的盘算——那是一种在官场上浸淫久了的本能反应，听到有人走了，脑子里立刻开始推演空出来的位置和可能的调整空间。杨凌江的声音倒是真诚的：
“赵书记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我市的发展上。说实话，我市这两年很多重大项目能顺利推进，赵书记在前线协调调度是功不可没的。他突然这么一走，我这心里还真有点不舍。”
祁宇荣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比杨凌江质朴几分，带着一种基层干部式的真诚惋惜：
“是啊，赵副书记的离开对我们市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不管怎么说，他在杜鹃这几年干出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明阳听着两人的话，目光从他们脸上淡淡地扫过，心里对杨凌江那点微妙的盘算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是安抚也是定调的沉稳：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只能祝愿宇明同志在未来的岗位上一切顺利。他虽然没跟咱们提过任何要求，但作为共事多年的同志，我们要有这种格局——不能让他寒了心。所以我才要求大家明天起早，一起到大院门口送送他，体体面面地告别。”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笔直延伸的公路上，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这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田野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柔和的金绿色，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混着傍晚时分特有的那种薄薄的雾霭。王力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在明天早上的行程安排旁边写了一条备注，笔尖在纸上发出轻而急促的沙沙声。
考斯特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公路上，车轮碾过路面的缝隙时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李明阳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赵宇明在烧烤摊上一边啃鸡翅一边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然后又慢慢收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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