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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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
bun能感受到那股冰凉的气息骤然翻涌,环绕在她床榻四周,带着一种无声的焦灼与抗拒。
它听懂了她刚刚的话。
phoKruIn满心悲戚,并没有留意烛火这一点异常。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布满红丝:“傻孩子,生死由业力牵引,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简简单单斩断轮回,你若就此殒命,业力锁链不会断裂,只会带着这份遗憾,奔赴下一世重逢”。
“我会继续寻找办法,bun,你会好起来的”说完,他又嘱咐几句好好休养,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bun,与无人知晓的它。
烛火依旧明明灭灭…
微凉的气流盘旋在她枕边,轻轻扫过她泛白的手背,像是在轻轻摇晃她,想要劝她放弃那样危险的念头。
bun侧过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桌边,轻声开口“你又在急了”。
没有声音回答,只有桌角几张散落的纸张,无风自动,轻轻颤动。
“从小时候便是这样”bun浅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我怕黑,你便吹动窗帘陪我,虽然当时让我更害怕了”。
“我背诵咒文出错被父亲责罚闷在屋里哭,你就卷来院中的花瓣落在我的桌前,虽然都是碎的”。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伸出手,虚虚悬在半空中,像是想要触碰一个看不见的轮廓。
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刺骨又温柔的寒意。
“可你也看见了,那些早就写好了,世世代代,相遇,相爱,最后迎来死亡”。
话音落下,枕边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窗台落下几片枯黄树叶,缓缓飘起,又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像是无声的反驳,反驳她说的这些话。
十二岁的少女病容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漫上来的潮湿。
滚烫的烛泪顺着烛身滑落,滴在木质烛台上,凝成一块浑浊的蜡痕。
随后桌上堆叠的古籍书页,无风自行,一页一页缓缓翻动。
纸页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最后停在记载轮回业劫的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古老的泰文,字里行间,全是逃不开的宿命枷锁。
而后书页猛地合上。
力道很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别人大概不明白,可偏偏bun看懂了。
它不愿接受…
bun缓缓收回手,落回薄被之上。
脸上扯出一抹笑“该遇见的人,终究还是会遇见,既定的结局,也还是会重演”。
话音刚落,窗边挂着的一串祈福银铃忽然轻轻震颤。
没有风从窗外吹进来,铃舌互相撞击。
叮铃,叮铃,细碎绵长的声响在屋内盘旋。
这是它为数不多,能传递明确情绪的方式。
银铃摇晃,不是悲伤,是执拗。
bun静静听着铃音,脑海里漫开很多零碎的儿时记忆。
年幼的她被关在法坛罚跪,膝盖磕得生疼,四下无人,就是这股凉意悄悄垫在她的膝下,消减几分石板的冰冷。
她做噩梦梦见轮回里惨烈的死亡幻象,在夜里惊出一身冷汗醒来,也是这缕魂守在枕边,吹动银铃,安抚她发抖的心神。
从小到大,所有无人知晓的苦难时刻,它都在场。
“你是谁?又为何一直陪着我?”bun抬眼望向空荡荡的窗前,认真发问。
银铃骤然一顿,瞬间归于死寂。
屋内的寒意猛地骤然收缩,像是被戳中最深的秘密,本能地退缩开,飘到较远的墙角。
它在回避这个问题。
bun疲惫地闭上双眼,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病痛不断蚕食她小小的身体。
“我很累”她呢喃。
“如果注定要走向毁灭,我实在提不起勇气,去迎接下一轮轮回”。
一缕冰凉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桌上的银铃又轻轻响了几声,节奏缓慢而柔和。
bun昏昏沉沉,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感知到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
是前世的残像。
战火,法坛,猩红的血迹,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不顾一切朝她奔来。
碎片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她想要看清那道身影,可下一秒,浓重的睡意席卷上来。
她沉沉阖上眼眸,陷入沉睡。
寒意徘徊在床边,久久不肯离去,烛火摇曳,将它无形的影子浅浅投在墙壁上,孤独而执拗。
命定之人…
可是从另外一个时空出现的它,还能是她的命定之人吗?
这里会有另一个…
另一个取代它的人。
…
桌台上,一滴又一滴烛泪,无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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