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门厅抽屉里的旧鞋油盒(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昭在门厅抽屉里找东西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旧鞋油盒。铁皮的,扁扁的圆形盒子,盖子上的商标已经磨得看不清了,盒身有些锈了,打开盖子,里面还残留着一层干涸的黑色鞋油,硬邦邦的,像是一块被压扁的黑炭,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蜡和油的老旧气味。电子猫蹲在抽屉边上,看她把鞋油盒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铁皮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盒盖边缘的锈迹像是被时间咬了一圈。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是我爸以前擦鞋用的鞋油,后来换了管装的,这个铁盒就一直收在抽屉里。云昭说这盒子比我们年纪都大吧。程自在说是的,爸说这个鞋油盒跟了他好多年。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铁锈和旧鞋油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被反复打开又合上之后才有的那种微微发涩的金属气息,像是每一次揭开盒盖,手指都会在盒沿上留下一点温度,年复一年,盒沿被磨得光滑了。它伸出爪子碰了碰盒盖边缘,铁皮在爪尖上微微涩了一下,锈迹蹭了一点在爪垫上。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鞋油盒看了看,说这是老式铁皮鞋油盒,里面的鞋油已经干透了不能用了,但盒子本身还有意思,这种包装现在早就没有了。
下午的时候,云昭找了一小块布,蘸了一点温水,把盒盖表面的灰和锈轻轻擦掉了一些,商标的轮廓在擦拭之后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母。她把盒盖重新盖上,放在门厅的小托盘里,和那串旧钥匙放在一起。电子猫跳上鞋柜,蹲在鞋油盒旁边,用爪子轻轻拨了一下盒盖,盒盖在爪尖下微微翘起了一点,又落回去,发出很轻的金属声。程自在说以前爸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鞋油盒从抽屉里拿出来,用布蘸一点鞋油,在鞋面上来回擦,擦完之后把鞋油盒放回抽屉里,这个动作做了好多年。云昭说那时候的人出门前都要擦鞋,鞋子亮亮的才体面。
沈知白说老式鞋油的成分主要是蜡和油,能保护皮革,让鞋面不容易干裂。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是看着那只旧鞋油盒安静地躺在托盘里,铁皮上的锈迹和商标的残影在光线下像是一块被磨掉一半的印章。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鞋油盒放在托盘里的照片贴了上去,铁皮的锈迹和盒盖边缘的磨损在光线下都很清楚,商标的残影也隐约可见。她在得好,把擦鞋的力气拍出来了。沈自白说也把出门前的那个早晨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只旧鞋油盒,又转头看了看门厅托盘里那只真实的盒子,暮色中铁皮的颜色更深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也收了进去。
夜深了,月光从门厅小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托盘里的旧鞋油盒上。铁皮在月光里变成了深灰色,盒盖边缘的锈迹在暗处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盒盖中央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到门厅,跳上鞋柜,在鞋油盒旁边蹲下来,没有碰到它,只是望着它。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盒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又自己合上了。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鞋油盒边缘那道最深的锈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程自在说过的话,我爸以前擦鞋用的。一个人,在每天早晨出门前从抽屉里取出这只鞋油盒,打开盖子,用布蘸上鞋油,在鞋面上一圈一圈地擦,擦到鞋面发亮,然后把盒子盖好,放回抽屉,穿上鞋,出门。鞋油盒被打开过很多次,盒沿被手指磨得光滑了,铁皮锈了,鞋油干了,但盒子还在。后来人不擦了,鞋油盒被收在抽屉里,被翻出来擦过灰,又被放回托盘,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双需要被擦亮的鞋,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鞋柜边沿上,望着那只旧鞋油盒,月光在铁皮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沿着盒盖的边缘,一圈一圈地重新描摹出那些被擦亮的鞋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