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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储物柜里的旧铝饭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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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在储物柜里翻找东西的时候,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旧铝饭盒。长方形的,已经氧化得发白了,盒盖上的提手有些歪,盒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又自己弹回来了一些。电子猫蹲在储物柜边上,看她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只有盒底残留着一圈干涸的油渍,像是曾经装过什么菜,汤汁渗进铝面的纹理里,年复一年,变成了一层浅褐色的痕迹。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饭盒看了看,说这是我爸以前上班带饭用的饭盒,后来厂里有了食堂,饭盒就不用了。云昭说这饭盒比我们年纪都大吧。程自在说是的,爸说这个饭盒跟了他十几年。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铝和旧油渍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被蒸锅蒸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种微微发潮的金属气息,像是每一次带饭,饭盒被放进蒸箱里加热,蒸汽从盒盖的缝隙渗进去,把饭菜的香味也一起闷在了铝皮里。它伸出爪子碰了碰盒身侧面的凹痕,铝在爪尖上微微滑了一下,凹痕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饭盒看了看,说这种老式铝饭盒是以前工厂和学校最常见的带饭工具,轻便、导热快,放在蒸锅里热饭比塑料饭盒快得多,缺点是不能放酸性的食物,铝容易被腐蚀。

下午的时候,云昭往饭盒里倒了一点温水,泡了泡盒底的油渍,水慢慢变成淡褐色,油渍的边缘被泡软了,用布轻轻一擦就掉了一层。她把饭盒擦干净,放在窗台上晾着,铝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灰白色,像是被重新擦亮了一部分。电子猫跳上窗台,蹲在饭盒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盒盖上的提手,提手在爪尖下微微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金属声。程自在说以前爸每天早晨提着这个饭盒出门,里面装着妈前一天晚上做好的饭菜,中午在厂里蒸一下,打开盖子就能吃。云昭说那时候带饭的人多,蒸箱里一排饭盒,得记住自己的是哪个。

沈知白说铝饭盒导热快,蒸出来的饭比微波炉热的更均匀,不会外热内冷。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是看着那只旧铝饭盒安静地躺在窗台上,铝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灰白,盒盖上的提手歪着,像是还在等一只手把它提起来。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饭盒放在窗台上的照片贴了上去,氧化的铝面和盒身的凹痕在光线下都很清楚,盒盖提手的歪斜也一目了然。她在得好,把蒸饭的热气拍出来了。沈知白说也把提着它出门的那个人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只旧铝饭盒,又转头看了看窗台上那只真实的饭盒,暮色中铝面颜色更深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也收进了金属里。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的旧铝饭盒上。铝面在月光里变成了冷白色,盒身的凹痕在暗处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盒盖提手的轮廓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进储物间,在储物柜前面蹲下来,没有去碰那只饭盒,只是望着它。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饭盒没有动,提手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又停住了。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饭盒侧面的凹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程自在说过的话,我爸上班带饭用的。一个人,在每天早晨提着这个饭盒出门,里面装着前一晚的饭菜,走到厂里,把饭盒放进蒸箱,中午打开盖子,热气涌出来,饭菜的香味在食堂里散开。饭盒被用了十几年,铝面氧化了,凹痕留下了,提手歪了,但还能装饭,还能蒸热。后来人不带了,饭盒被收在储物柜里,被翻出来泡过水,又被放回去,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顿需要被带走的饭,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储物柜边沿上,望着那只旧铝饭盒,月光在铝面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沿着盒盖的提手,重新把那份饭菜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拢回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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