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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寒宫夜赴故人约,秘语藏毒诉衷肠(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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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关头,春桃纵然浑身剧痛难忍,五脏六腑仿若被烈火灼烧,却依旧强撑着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望着眼前的张睿,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大人……不必费心把脉了……奴婢早已提前服下了剧毒,无解的……”

张睿又急又痛,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满是不解与焦灼:“你为何要这般傻事?方才我已然应允了你所有请求,答应成全你的心愿,你何苦自寻死路?”

春桃气息微弱,嘴角笑意依旧温柔,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奴婢这么做……皆是为了大人啊。”

“为了我?”张睿满脸费解,沉声道,“若是真心为我,你更该好好活着。你厌倦了深宫束缚,不想被困在这冰冷牢笼,我有的是办法,将你安然送出宫去,还你自由身,从此远离朝堂纷争、深宫权谋,何苦白白断送性命?”

春桃轻轻摇头,眼底泛起晶莹泪光,语气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执拗:“奴婢唯有一死,才能真正护大人周全。”

张睿愈发疑惑:“你好好活着,安分守己,恪守秘密,又怎会连累到我?”

春桃胸口微微起伏,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道出缘由:“奴婢痴心恋慕大人多年,这份心意早已深入骨髓。可奴婢心知身份悬殊,此生注定无缘相守。日后若是长久存活,日日想见却不能见,这份执念迟早会化作恨意。我怕自己终有一日把控不住心绪、守不住口舌,一不小心泄露大人与贵妃娘娘的过往秘事,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彻底毁了大人的前程与名声。与其日后酿成大错、拖累大人,不如奴婢自行了断,以死封口,永世替大人守住所有秘密。”

听闻这番话,张睿心中五味杂陈,又酸又涩,连忙开口劝慰:“你根本不必如此!就算真有风波,我大可以舍弃朝堂官位,再度归隐江湖,依旧逍遥自在,何至于要你以命相护?”

春桃轻轻抬了抬手,想要触碰张睿的眉眼,最终无力垂落,柔声恳求道:“大人……别再劝我了。人之将死,别无他求,只求大人最后再抱一抱奴婢。能够死在心心念念的大人怀中,是奴婢此生最大的福气,此生无憾。”

闻言,张睿心中百感交集,再无半分迟疑,缓缓坐起身,小心翼翼将虚弱的春桃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碎了这即将凋零的孱弱性命。他柔声低语:“好,我抱着你。你且安心,但凡你还有未尽的遗愿,只管尽数说出,只要我张睿力所能及,必定悉数替你办妥,绝不辜负你的一片痴心与牺牲。”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春桃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脸上的痛苦之色淡去不少,气息虽依旧微弱,眼神却愈发澄澈温柔:“奴婢此生……有两个未了的心愿。其一,贵妃娘娘如今心智懵懂、神志不清,独居冷宫无人真心照拂,奴婢恳请大人,日后安排一位心地善良、老实本分、性情温顺的宫女前来伺候,护娘娘余生安稳,不受旁人欺凌怠慢。”

“此事我答应你,必定办妥。”张睿毫不犹豫应声许诺,语气郑重诚恳。

得到应允,春桃眉眼含笑,继续轻声说道:“第二个心愿,便是牵挂家中亲人。奴婢出身贫寒,家中世代务农,爹娘一生勤恳辛苦,我入宫多年,身居深宫之中,从未为家里尽过半点孝心、帮衬过半分。如今奴婢身死,再无报答之机,恳请大人日后多多照拂我的家人,奴婢九泉之下,必定感念大人恩德,永世铭记。”

看着怀中女子赤诚恳切的模样,张睿心中动容,郑重颔首:“无妨,不过是些许银两物资、寻常照拂,我应下你了。”

“多谢……大人……”春桃眸光亮起一抹亮色,嘴角含笑,满心感恩。

话音刚落,她的身躯再度剧烈抽搐数下,气息愈发微弱,几乎微不可闻。张睿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春桃,你家具体住址在何处?我日后也好精准寻去,照拂你的家人!”

可这一次,怀中之人再无半点回应。

张睿心中一沉,连忙伸指探向她的鼻息,已然全无气息。方才还在柔声低语、痴心托付的女子,就此香消玉殒,静静长眠在他的怀中。

偌大的冷宫小屋死寂无声,唯有烛火簌簌跳动。张睿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长叹一声,暗自感慨:我张睿此生行走江湖、沉浮朝堂,杀伐半生、恩怨无数,今日却欠下了一份最沉重、最无法偿还的深情厚谊,此生难报。

平复好心绪,张睿压下心中酸涩悲痛,起身整理衣衫,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为春桃整理好凌乱的衣袍,细细梳理好她散落凌乱的乌黑秀发,将她轻轻平放于床榻之上。

他仔细收拾妥当床铺,抹去周遭痕迹,将一切打理得规整整洁。此刻的春桃,虽唇角残留淡淡血痕,容颜却依旧恬静温柔,脸上还凝着一抹释然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安然熟睡,毫无离世的凄苦。

确认一切妥当,未曾留下半分破绽,张睿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轻步推开房门,趁着深夜冷宫无人值守、四下寂静无人,悄无声息纵身离去,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次日天明,冷宫之中便传出消息:贵妃李氏神志疯癫、性情无常,贴身宫女春桃日夜伺候、受尽磋磨,不堪冷宫凄苦与贵妃折腾,心生绝望,最终服毒自尽、殒命冷宫。

此事传遍后宫,无人起疑,人人皆以为是寻常宫怨惨剧。张睿顺势上奏,请旨彻查春桃自尽一案,借着查案的由头,顺利调阅宫内宫人档案,精准查到了春桃的家乡住址。同时依着对春桃的承诺,向宫中管事提议,遴选一名性情温顺、老实本分、心性善良的新宫女,调入冷宫专职伺候李贵妃,保其日常安稳。

处理完宫中琐事,数日之后,张睿特意抽出闲暇,独自一人轻装简行,离京南下,亲自前往春桃的家乡,兑现当日的临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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