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好酒好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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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仓库走去。他的商队回来了,货还在,人也都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损失,改天天晴了再发车就是。长安城什么东西没有?让他们多住几天,他还能多蹭子游兄弟几顿酒喝。
他这么想着,心情大好,竟哼起了一支草原上的小调。那曲子粗犷而悠远,像是草原上的风从北边一路吹过来。
调子时而高亢,像是鹰在长空中盘旋;时而低沉,像是河水在夜色里流过。就这么一段曲子,在漫天的大雨里,飘飘荡荡的,像是一缕从北方吹来的魂。
等阿史德走到西门仓库时,萨宝已经把卸货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个萨宝四十出头,生着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圆脸。他的脸不白,也不黑,是一种被阳光和风沙反复搓磨过的古铜色。
额头上横着三道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眼窝深陷,眼珠子灰扑扑的,可你看久了就会发现,那眼睛亮得很,像是两块被磨过的石头,越看越有光。
他不高,甚至有些瘦,可肩膀上那副架子端得极正,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叉得开开的,一看就是常年在马背上颠出来的。
他是回纥王庭派到长安常驻的商队总管,二十岁起就在丝绸之路上走货。从龟兹到洛阳,从长安到碎叶,没有哪条路他不熟悉。
哪段路有土匪,哪段路有狼,哪段路一下雨就断,哪段路冬天能跑死马,他都门儿清。阿史德与他共事多年,对他有六个字的评价:靠得住,信得过。
此刻萨宝披着一件油布斗篷,正站在仓库门口。那件斗篷跟阿史德给雅尔腾的那件一样,都是上好的油布做的,雨水落上去就顺着滑下来,半点都渗不进去。
萨宝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块薄木板上记账。木板约莫有两张脸那么大,上头密密麻麻地画满了记号。一辆辆大车从他面前经过,每过一辆,他便在木板上画一道,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些记号外行人看不懂,可跟着萨宝跑过商的人都知道,那是最精细的货账:哪辆车进的哪个仓,哪包货放在哪个位置,哪批货受潮了需要晾晒,都在他那块木板上记得明明白白。
“第七车,香料,西仓东南角。”萨宝一边画一边对身旁的伙计说,“别跟茶叶挨着,串了味。第八车,葡萄干和杏干,放北边,靠门通风。第九车,丝绸,受潮的三匹单独放,靠墙搭竹竿,晾起来。第十车……”
他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雨声和人声中,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伙计们听了,便有条不紊地分头去办。有人扛麻包,有人推小车,有人搬竹竿,整个仓库看上去又忙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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