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针凝药火撑危局,魂镇山河挽狂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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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滔天煞气如墨色巨浪,携着毁城灭地之威狠狠拍在五色光罩之上。整座法坛瞬间下沉半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沈砚站在阵眼中央,神魂与镇陵印死死相融,五色光华在她经脉中疯狂奔涌。她能感觉到那股巨力顺着阵纹碾压过来,像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肩头,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罩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纹都牵扯着她的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撑住!”
周砚秋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按在银杏印上。土黄色的光芒早已黯淡无光,印身烫得惊人,顺着掌心传来的不仅是地脉的震颤,更有煞源那暴戾到极致的腐蚀之力。他肩头的旧伤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淌下,滴落在印台之上,竟被瞬间蒸发成一缕血雾。他牙关紧咬,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愣是将全身仅剩的内力连同气血一股脑灌入印记之中。坤位的光罩骤然厚了一丝,硬生生将那煞气巨浪顶回去半分。
凌越站在离位,纯阳火令在他掌心颤鸣不止。赤红的火焰被煞气压得只剩薄薄一层,火苗幽蓝,随时都要熄灭。他的道袍早已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青黑,那是阴煞入体的征兆。可他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双手握住火令,将掌心的鲜血抹在令牌纹路之上。
“给我烧!”
他暴喝一声,丹田内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原本微弱的火焰猛地一涨,化作一道火墙贴在光罩内侧,但凡有煞气钻过光罩缝隙,便被真火焚化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可即便如此,在那滔天煞浪面前,这道火墙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被压得不断向内收缩。
柳清寒的天乙盘早已转速放缓,二十八星宿纹只剩北斗七星还在勉强发光。他嘴角的血迹一直没干,每一次煞浪冲击,他都要卸去七分力道,剩下三分尽数落在自身。星斗之力本就轻灵有余、厚重不足,在这纯粹的力量碾压之下,卸力阵纹碎了又补,补了又碎,他的识海也跟着阵阵眩晕。可他依旧抬着头,指尖不断掐动星诀,哪怕星光再微弱,也死死钉在光罩之上,不肯坠落。
五人如五根擎天之柱,钉在法坛之上,任凭煞浪滔天,也未退后半步。
西侧院墙之外,血煞阵的红光早已染红了半边天。
玄机子站在阵眼之中,骨杖重重顿地,暗红色的煞气化作无数血蛇,朝着前方的药王阵疯狂撕咬。他本以为侧后方只有几个不成气候的弟子,随手就能破了阵基,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禾,一套药王阵布下来,竟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臭丫头,敢挡本座的路!”
玄机子尖喝一声,骨杖一指,十几名黑袍护法同时掐诀,血煞阵的威力再涨三分。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蚀之气扑面而来,药王阵外围的银针被煞气浸染,瞬间变得乌黑,一根根从中断裂。
苏禾半跪在地上,指尖夹着三根银针,面前的药粉已经用了大半。她的鬓角全是冷汗,医道修士本就不擅长正面对敌,药王阵虽能御敌,却极其耗费心神与药力。方才短短一刻钟,她已经用掉了随身带的大半药材,连师父留给她的保命丹都磨成了药粉撒在了阵中。
“苏师姐,左边的阵纹要破了!”一名弟子急声喊道。
苏禾抬眼望去,只见左侧的药阵光芒黯淡,几道血煞已经钻了进来,正朝着阵眼蔓延。她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两根银针分别刺在自己的曲池、内关二穴。一股精纯的本命药气从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百草为引,银针为阵——凝!”
她清喝一声,双手翻飞,数十根银针带着淡金色的药气飞射而出,精准地钉在药王阵的各处节点之上。原本黯淡的药阵瞬间亮起一层温润的绿光,地面上的药粉尽数化作点点萤火,在阵中盘旋飞舞。那些钻进来的血煞一碰到绿光,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雕虫小技!”
玄机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猛地一跺脚,自身的煞气注入血煞阵中,阵中立刻浮现出三张狰狞的血煞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药王阵咬来。鬼脸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绿光打在上面,只能激起层层涟漪,竟无法立刻消融。
“砰——!”
鬼脸狠狠撞在药阵光罩之上,苏禾浑身一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的银针都在微微颤抖。
“苏师姐!”
江潮提着剑冲了过来,他胸口的掌印还在发黑,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内伤,可他依旧挡在了苏禾身前,长剑一横,金光凛然:“我来挡住他们,你专心布阵!”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起,一道凌厉的剑罡朝着最左侧的血煞鬼脸劈去。剑罡与鬼脸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闷响,江潮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江师兄!”弟子们惊呼着上前,却被另一道血煞拦住。
苏禾看着江潮踉跄着爬起来的背影,又看了看法坛方向那摇摇欲坠的五色光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低头看向药箱最底层的一个玉瓶——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她的“地清散”,玄真观传承千年的秘药,能净化地脉浊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地脉被煞气污染,大阵才会处处受制。若是能净化这一片地脉,不仅能稳住药王阵,说不定还能帮到阵中的沈师姐他们。
想到这里,苏禾不再犹豫,一把抓过玉瓶,将里面的淡青色药粉尽数倒在掌心。她指尖一划,割破掌心,鲜血滴入药粉之中,瞬间融合成一团青色的光团。
“以我心血,引药入地——清脉!”
她双手按在地上,将那团青色光团狠狠打入地下。光团入土的瞬间,以药王阵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原本暴戾混乱的地脉之气,竟在这青光之下稍稍平复了几分,那些从裂痕中冒出来的黑色煞气,遇到青光便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
“怎么回事?”玄机子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血煞阵与地脉的联系弱了几分,威力也随之下降。
而法坛之上,正苦苦支撑的周砚秋突然闷哼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掌管坤位地脉,最是清楚地脉的变化。原本像毒药般侵蚀经脉的煞气,竟在坤位西侧出现了一丝清明,厚重的地脉之气重新变得温润起来,顺着银杏印源源不断地涌入大阵。
“沈砚!西侧地脉被净化了一片!”周砚秋沉声喊道,“是苏禾!她用药力清了地脉!”
沈砚闻言,心头一震。她立刻分出一缕神念探向坤位,果然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药香之气混在地脉之中,温和却坚韧地驱散着煞气。虽是杯水车薪,却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好!”
沈砚深吸一口气,神魂与镇陵印契合得更紧。她快速掐动印诀,口中念诵五灵循环法诀:“五灵流转,生生不息——坤位为根,水润木生,火炼金土,循环往复!”
随着她的号令,原本各自为战的五股力量瞬间转动起来。周砚秋的坤位地脉之力作为根基,源源不断地供给柳清寒的乾位星力;星力化作甘霖,滋养凌越的离位真火;真火淬炼土气,反哺坤位;而沈砚坐镇中央,以镇陵印调和阴阳,让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原本已经布满裂纹的五色光罩,竟在这循环之下渐渐稳定下来。裂纹不再蔓延,凹陷的光罩也慢慢回弹,任凭煞浪如何冲击,都像一座海中礁石,巍然不动。
半空之中,莲生看着下方突然稳住的五灵阵,眉头紧紧皱起。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西侧地脉的变化,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医道弟子,竟能坏他的好事。
“蝼蚁之辈,也敢螳臂当车。”
莲生声音冰冷,眼中杀意毕露。他不再一味催动煞源强攻大阵,而是左手一抬,一道粗壮的黑色煞气化作长龙,朝着西侧院墙呼啸而去。他要先捏碎那只烦人的虫子,再慢慢收拾阵里的几个人。
煞气长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江潮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芒,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便张开双臂,挡在了药王阵前。
“江师兄!”弟子们惊呼。
江潮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可他退一步,苏禾就危险了,阵基就危险了,金陵城就危险了。
就在煞气长龙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五色光盾突然从院墙内升起,稳稳挡在了江潮身前。
“轰——!”
黑芒撞在光盾之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盾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沈砚的声音顺着阵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守住你们的阵地,这里有我。”
她终究还是分出了一缕力量支援西侧。可这样一来,主战场的压力便又大了几分。五灵循环的节奏被打乱,光罩再次出现裂纹。
莲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自身难保,还敢分神?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双手再次按下,地脉深处的煞源疯狂涌动,更多的黑色煞气从地面裂痕中喷涌而出,化作第二道、第三道煞浪,层层叠叠地朝着五灵阵压来。不仅如此,他周身的煞气再次凝成黑色莲台,莲台旋转,无数道黑色莲瓣化作利刃,铺天盖地地射向大阵。
一时间,五灵阵四面受敌,压力倍增。
凌越最先撑不住,纯阳火令的光芒忽明忽暗,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险些跪倒在地。
“凌越!”柳清寒惊呼一声,想要分出星力支援,可他自身也难保,天乙盘的星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周砚秋也好不到哪里去,地脉的净化范围有限,大部分地脉依旧被煞气污染,他一边要引导温润地气,一边要抵挡腐蚀之力,经脉早已千疮百孔。
沈砚的识海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神魂与镇陵印相融的代价,就是所有的伤害都会反馈到她的神魂之上。她的七窍都渗出了血丝,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不能这样下去。
她心里清楚,苏禾的清脉只能解一时之急,莲生掌控着整个金陵的地脉煞源,耗下去他们迟早力竭。想要破局,必须切断莲生与煞源的联系,哪怕只是暂时的。
可地脉煞源深埋地下,又被莲生的煞气包裹,如何切断?
沈砚的目光落在头顶的镇陵印上。印身之上,古老的纹路在神魂滋养下愈发清晰,除了她早已熟知的五灵纹路,印台底部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符文,像是某种封镇之法。
这是……
她心中一动,神念沉入镇陵印中。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识海——那是百年前周衡先祖留下的印记,是五灵镇煞大阵的最终杀招,也是封镇地脉煞源的法门:以印为钉,以阵为锤,五灵合力,钉煞封脉!
当年五派联手,也只是封印了莲生,没能彻底封死煞源,就是因为五人分心二用,既要对敌,又要封脉。可今日,若能暂时封住煞源主脉,断了莲生的力量来源,便有胜机!
“诸位,听我号令!”
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砚秋,坤位引导地脉,定位煞源主节点;柳清寒,北斗七星为引,锁定地脉深处的煞源核心;凌越,纯阳真火开路,焚尽沿途煞气;我以镇陵印为钉,封镇煞源主脉!”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震。封镇煞源?这可是百年前五派掌门都没能彻底做成的事!
“成败在此一举。”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若成,我们尚有喘息之机;若败,便与这阵、这城,一同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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