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观里筹符凝夜露,城中传警动霜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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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周砚秋身形如电掠至,青钢剑出鞘,寒光直取左侧护法。那护法一惊,连忙举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虎口瞬间震裂,弯刀脱手飞出。
右侧护法见状,口中念念有词,伸手一指。那些发狂的百姓立刻像是被牵线的木偶,齐齐转身,嘶吼着朝着周砚秋扑来,密密麻麻围了个圈。
周砚秋眉头紧锁。这些都是无辜百姓,被煞气操控,伤不得。他剑锋一转,避开人群,身形一晃便掠出圈外,可百姓们依旧不依不饶,跌跌撞撞地追来。两个黑袍护法趁机从两侧夹击,淬毒弯刀带着黑风,直取他肩头旧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白光破空而来,正中右侧护法后心。那护法惨叫一声,往前踉跄几步,背上滋滋冒起白烟,煞气瞬间散了大半。
沈砚缓步从人群后走出,袖中镇陵印微微发光。她看着那些发狂的百姓,双手缓缓结印,口中低声念诵镇煞咒。镇陵印徐徐升上半空,白光铺展开来,像一层柔和的光幕,轻轻笼罩在众人头顶。
白光所过之处,百姓身上的黑气如冰雪遇阳般缓缓消融,赤红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们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的狼藉与自己手上的抓痕,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大家别怕,只是受了些阴邪惊扰。”沈砚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全场,“稍后会有弟子分发安神汤,喝了歇息半日便没事了。”
百姓们看清是沈真人,顿时安下心来,纷纷躬身拜谢。
没了百姓做人质,两个黑袍护法瞬间落入下风。周砚秋剑光暴涨,不过三五招,便挑断了两人的手筋,将其踹倒在地。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周砚秋剑尖抵住一人咽喉,声音冷冽。
那护法却突然狞笑起来,嘴角缓缓流出黑血:“教主大人……已经在路上了……金陵……注定是鬼城……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两人头一歪,气绝身亡。竟是早已在齿间藏了剧毒,一旦被擒便咬毒自尽。
周砚秋皱眉收剑。
沈砚走过来,看了眼尸体,沉声道:“他们是故意来闹事的,一是扰乱人心,二是试探我们的伤势与底细。算准了我们顾念百姓,必然会分神。”
这时江潮带着弟子们赶到,开始清理现场、安抚百姓,分发糯米水与安神散。城隍庙前的混乱渐渐平息,可百姓们脸上的惶恐却挥之不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不安。
沈砚看在眼里,心头沉甸甸的。这只是山雨欲来的第一阵风,等教主真的驾临,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两人回到玄真观时,已过正午。周砚秋没多耽搁,带着两名弟子去了周家老宅。沈砚则回了静室,坐在案前画符。朱砂笔在黄符纸上游走,每一笔都灌注内力,笔下符文金光隐现。她画得极慢,也极稳,知道接下来便是生死大战,多一张符,便多一分底气。
夜幕渐渐降临,玄真观里灯火通明。弟子们各司其职,巡查的、制药的、加固阵法的,井然有序。沈砚坐在案前,窗外夜色渐浓,烛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砚抬头,见周砚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衣摆上沾着夜露与尘土,肩头的白布又隐隐渗出血色。
“回来了?”沈砚放下笔,“老宅那边可有收获?”
周砚秋走进来,将古籍放在桌上。书页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是四个古朴篆字——《九阵秘要》。
“找到了先祖留下的手札。”周砚秋声音有些沉,“里面记载了九品封印的完整排布,还有……幽莲教教主的旧事。”
沈砚抬眼看他。
“幽莲教主本名莲生,百年前本是道门奇才,后来误入歧途,修炼万煞莲心诀,妄图引地脉煞源成就魔身。当年先祖联合栖霞寺、清微道、天乙阁、纯阳门五派高手,苦战七日七夜,才将其击败,镇压在栖霞山地脉最深处。”周砚秋缓缓道,“但他神魂已与煞源相融,杀不死,只能封印。这百年他以地脉煞气滋养,修为只怕早已远超当年。”
他指尖划过古籍最后一页,语气更重:“手札最后留了一句话:若莲生破封,唯有集齐五派信物,重启当年的五灵镇煞大阵,方能再次将其镇压。”
“五派信物?”沈砚蹙眉。
“周家的银杏印、玄真观的镇陵印、栖霞寺的栖霞鼎、清微道的清微剑、天乙阁的天乙盘。”周砚秋道,“五件信物对应五行,缺一不可。可百年过去,栖霞寺毁于战火,清微道、天乙阁早已没落,纯阳门更是不知所踪。别说集齐五件信物,连有没有传人都不知道。”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噼啪作响,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沈砚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总要试试。明天我就传信给清微道和天乙阁的旧址,看看还有没有传人留存。栖霞寺遗址就在栖霞山侧峰,我们明日抽空去一趟,找找栖霞鼎的下落。”
她抬眼看向周砚秋,烛火在她眼底漾开两簇暖光:“就算凑不齐五派,我们也守到现在了。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机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身陷险境。”
周砚秋看着她,心口那处贴着辟邪符的位置,又微微发热。他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几分:“好。明日我陪你去栖霞寺。”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栖霞山方向的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浓重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凝成一根巨大的黑柱,直插云霄。低沉诡异的梵唱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念诵,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压迫感,震得人耳膜发嗡。
整座金陵城的地气,都在这一刻微微颤动起来。
沈砚猛地站起身,袖中的镇陵印剧烈发烫,发出急促的嗡鸣。
周砚秋也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来了。”两人异口同声。
幽莲教主莲生,终于亲临金陵。
窗外的风骤然变大,呼啸着卷过庭院,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案上烛火剧烈摇晃,几欲熄灭。夜色如墨,杀机暗涌,一场决定金陵城万千百姓命运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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