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契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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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者萨满那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古老吟唱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
整个喧嚣震天的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残存下来的哥布林，无论是骨斧部落那些以勇猛着称的狂战士，还是幽魂部落幸存下来的咒术师与猎手，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本能的、最原始纯粹的恐惧。这股恐惧如同极地的冰寒潮水，瞬间淹没了它们所有的意识，让疯狂的杀戮欲望都为之冻结。
血腥的厮杀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胜利的欢呼或垂死的咒骂全都凝固在喉咙里。战场上只剩下无数粗重而压抑的、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而这一切恐惧的源头，正是那悬浮于噬魂者萨满身后、由战场上无尽死气与海量灵魂能量汇聚、编织而成的虚空门户。它此刻已彻底凝实，稳定下来。它并非实体的门扉，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撕裂在现实空间上的、流淌着脓血的丑陋伤疤。门户的边缘不断扭曲、涌动着如同活物般的不祥黑色能量流，而其内部，则是深不见底、连最微弱的光线都无法逃脱、能够吞噬一切希望的绝对黑暗。
从这扇稳定下来的亡灵门户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长河的古老意志。这意志冰冷、漠然，高高在上，视门外的所有生灵如同脚下匍匐的蝼蚁，不带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威压。
就在门户彻底稳定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门户那深邃的黑暗内部爆发出来！这股吸力并非针对物质世界的任何实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直指灵魂的本质！
霎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骇人的一幕：那些之前阵亡的、灵魂尚未完全消散逸散的哥布林灵魂碎片，以及那些刚刚咽气、灵魂还在痛苦挣扎着试图脱离肉体的新生亡魂，如同铁屑遇到了最强的磁铁，受到了无可抗拒的归巢指引！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依稀可见的、扭曲着痛苦面孔的淡绿色（幽魂部落）或暗红色（骨斧部落）流光，仿佛能“听”到它们发出的无声凄厉尖啸，如同百川归海、飞蛾扑火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拉扯、撕碎，最终尽数吞没进了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亡灵门户之中！
成千上万的灵魂碎片，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吞噬一空！原本因大量死亡而显得“拥挤”不堪的灵魂层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万籁俱寂，只剩下那扇吞噬了一切的门户，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虚与绝对死寂。
这掠夺灵魂、视生命为草芥的一幕，让所有尚且活着的哥布林看得肝胆俱裂，灵魂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个仿佛由成千上万不同亡魂的哀嚎、哭泣、诅咒糅合而成，却又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无尽腐朽与漠然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锈蚀的铁链，直接响彻在作为召唤者的噬魂者萨满，以及灵魂感知足够强大的“碎颅者”和远处隐匿的牧星的意识最深处：
“呼唤……亡者领域的……卑微生灵……汝，欲求何物？又能，付出……何等……代价？”
这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商贩估价般的交易意味，仿佛在询问一件物品的价值几何。
噬魂者萨满强忍着灵魂因过度靠近门户而产生的本能战栗与强烈不适感，它清楚地知道，决定它自身以及整个部落残存者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到了。它必须拿出足够让对方“满意”、足以打动这古老存在的祭品，否则，契约反噬之下，下一个被那门户吞噬的，很可能就是它自己！
它几乎是五体投地般匍匐在地，以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用灵魂之音急切地、几乎是吼叫着回应：
“伟大的、古老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您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从，愿在此献上……三百块经由我族精炼提纯的【暗影魔晶】！以及……一千个鲜活、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哥布林生魂，连同它们承载灵魂的血肉之躯！只求您……降临无上伟力，抹杀我眼前这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它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筹码！那三百块暗影魔晶，几乎是幽魂部落在这片土地上艰难积累了数十年的全部库存，是它准备用来冲击更高境界、壮大部落的最大倚仗！而那一千生魂与血肉，则意味着它必须冷酷地献祭掉此刻战场上几乎所有残存的活口——这其中，毫无疑问包括了它自己部落那些幸存下来的、对它依旧抱有希望的族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向“碎颅者”复仇，它已经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那古老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冰冷地衡量着这笔交易的价值与收益。这短暂的寂静，却如同千斤巨石般，死死压在每一个能够感知到它的生灵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碎颅者”从最初的惊骇与不明所以中猛地回过神，虽然它无法完全理解那灵魂层面的具体交易内容，但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门户以及这古老意志带来的致命威胁感，让它感到极度的暴躁与不安。它发出一声压抑着恐惧的怒吼，试图再次鼓起力量举起那柄巨大的骨斧，强行打断这令它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诡异仪式：“装神弄鬼的玩意！给我彻底粉碎！”
然而，它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不知何时已被那亡灵门户散发出的无形死亡力场所笼罩！它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沉重，仿佛全身都被浸入了粘稠无比、冰冷刺骨的沥青沼泽之中，连抬起手臂、挥动那柄平日里如臂使指的骨斧，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在对抗整个空间的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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