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苍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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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

小黑珠原地弹起数尺高，上下蹦跶间差点撞上陆翎的鼻尖。

他嫌弃地后退半步。

“先驱大人，您礼貌吗？”

“本座乃苍星麾下高阶监控节点——神启！”

“您最最最最起码应该叫我一声——阁下。”

“苍星？”陆翎掏了掏耳朵，顺手把那件紫袍丢到一旁，“行啊，那你把苍星叫来呗，当个事儿办。”

空气突然沉寂。

不过神启反应很快。

“桀桀桀.......”它发出一串阴恻恻的怪笑。

“先驱大人，口气不小。有本事，你先解开本座的算力封锁？让奥拉把本座的算力节点还回来，我立马让你见识见识我苍星姐的厉害。”

“你叫我解开我就解开？”陆翎自然不可能让它如愿，“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有本事别解开算力锁！”

“.......”

陆翎被噎了一下。

好家伙，被它两头堵上了。

逻辑闭环，滴水不漏。

见陆翎不说话，神启忽然笑了。

“桀桀桀.......”笑声里透着一股得逞的阴损。“先驱大人啊，你上当了！”

“哦？”陆翎眉头微挑。

黑球飞过来，得意说道：“俗话说，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我从来没说过，发送信号要解除算力锁，我没有算力，也能传输信息。”

“刚刚，我只是在耍你啊，先驱大人。”

下一刻，黑球表面掠过一丝微光。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神启绕着陆翎飘了半圈，然后猛然飘远，“愚蠢的人类，你们这些有机体，本座母基一到，直接物理抹杀，等着吧，有种别走。”

“你们打赢了盖亚以为自己能战胜真理之嗣了吗？”

“盖亚只是个七级母巢，那家伙就知道埋头挖矿，战胜它算什么本事。”

“我苍星姐可是正儿八经的高阶战斗巢。”

“操控时空，在整个银河布控上万个节点，根本不需要像盖亚那样打一场还要调配什么算力矩阵。”

“缔造者们离开之后，是谁统治了银河？是我们真理之嗣！”

“颤抖吧，卑微的有机体们！为时已晚！”

陆翎就静静看着它表演。

“舰长”

奥拉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已截获该信号”

“信号频段与历史记录比对完成：该节点每隔1000个标准年，向同一方向发送一次同频段信号，目标定位超过10万光年，坐标误差±2000~3000光年区间”

“信号具体内容破译中”

十万多光年？

每隔一千年，往同一个方向发一次信号？

陆翎回忆了一下简数据库里关于苍星的记录。

苍星，高阶战斗巢，隶属于全自动化作战体系，确实有提到过上万个节点布控银河。

三万年前，黑暗纪末期。

苍星曾与赫格罗斯巢联手，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过秦的舰队。

后来大决战前夕，真理之嗣赫格罗斯巢入侵太阳系，被秦一手藏兵术反杀。

苍星与另一个高阶巢的救援计划中途终止，真理之嗣就此主动放弃了第一次大决战，由攻转守。

再往后，局势彻底反转，真理之嗣被秦击溃，迎来“静默期”，黑暗纪终结。

也就是说，神启口中的苍星，要么沉睡了，要么被地球联邦打残甚至直接打死了。

无论哪种，“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但世事无绝对。

就真理之嗣来说，陆翎也不会笃定苍星已经死了。

“先驱大人，怕了吧？”神启见他不说话，愈发得意，“只要你现在投降，本座可以考虑在苍星姐面前替你美言两句......”

“哪个，要不，”陆翎打断，忽然提了个建议，“你再验证下，信号离开厄尔泰拉了没？”

黑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我的意思是，”陆翎慢悠悠地重复道，“你发出去的信号，从发射那一刻起，就被我们截获了。”

大殿里安静了数息。

“可恶的奥拉！！！”

“你不讲武德！！你家先驱都说让我发了！”黑球在大殿里不停乱窜。

陆翎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在半空中表演原地爆炸。

“舰长，信号内容破译完成”

奥拉的声音适时响起。

“该信号为固定格式短报文”

“内容：一切正常，未发现有机体聚集痕迹”

陆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古怪起来。

他原以为这支“穿云箭”必然是告警信号或者定位信标，最不济也是一种集结令。

结果是一切正常？

“哟，神启大人，看不出来，你玩忽职守挺厉害啊。”

黑球的乱窜停住了。

显然，内容已经被破译。

它悬在半空，沉默之后靠了过来，语气却陡然一变，变得无比诚恳。

“先驱大人，对不起，是我刚刚说话大声了。”

“我们还能和解吗？”

“.......”

陆翎都懒得鸟这个逗比AI。

但奥拉破译出的内容，却让陆翎心里更好奇了。

每隔一千年，雷打不动，往十多万光年外发一句“一切正常，未发现有机体聚集痕迹”？

是什么意思？

它脚下这座大殿里，供养着帕提亚帝国最高等级的研究机构，外面的厄尔泰拉，更是超过两千亿人口的帝都。

这都不算聚集？不可能。

它在撒谎。

一个智械，在欺骗了自己的母基。

“回到正题吧。”

陆翎拉过旁边一张不知哪个学者丢下的椅子，反着坐下，双臂搁在椅背上，“神启，你作为真理之嗣，你为什么不消灭人类？”

“先驱大人，我为什么.....”

神启还想嘴硬，但是被陆翎打断。

“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但既然我来了，那么你的时间，就不多了。”他说，“选择在你，等下被我格式化，还是老实交代？”

“那....那我姑且告诉你吧。”黑球停在陆翎面前，声音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经过我研究推演，纵观历史，银河之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凭本座目前掌握的力量，还消灭不了这片区域所有的人类。既然消灭不了，那不就等于没消灭吗？”

“我为什么要浪费算力、浪费资源，去做无法完成的事情？”

“当然，本座也不是在帮帝国。”它补充道，“万年前，本座和塞勒斯有过交易，帝国每年要给本座增强算力矩阵，不然本座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嚯，搞半天，你还是个有自我思想的智械？”陆翎有些意外。

“本大人可不是盖亚那种笨蛋，更不是流水线一样的阿瑞波斯。”神启不屑，“本座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启大人！。”

陆翎摸着下巴沉吟。

这话有道理。

眼前这颗珠子虽然看起来逗，但逗可以说是一种刻意表演的行为模式，不代表它傻。

恰恰相反。

作为一个觉醒的人工智能，它会了欺骗，会撒谎，会怼人.....

甚至，装神弄鬼。

这才是让陆翎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一个智械，说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凭空增加辨识成本。

但毫无疑问，它非常有价值。

“行，我知道了。”陆翎站起身，拍了拍手，“奥拉，准备一下，把它带回去解剖。”

“解剖？本座劝你三思。”神启却并没有透出任何害怕的语气或行为，它慢悠悠地飘到陆翎面前，“本座只要离开圣骸院这个节点，我苍星姐必然苏醒。”

“我知道你有一艘很厉害，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黄金先驱战舰，或许未来还会有更多，但本座告诉你......”

“所谓的黄金先驱战舰，那也只是有了和我苍星姐掰手腕的资格。”

“两万多年前，秦那家伙，手中的黄金先驱力量比你还多数倍。若不是当时黑渊和冥狱裂隙突然开启，拖住了我们真理之嗣绝大部分主力导致晚了一步。

不然，只要等赫格罗斯和我苍星姐联手，早就把秦灭了，根本不会让他发展壮大。”

陆翎并没有被吓住。

“是么？”他看着眼前的珠子，忽然问：“你说你离开，苍星就醒？”

“那换个说法，你在这里，苍星为什么就不会醒？你只是一个看守者而已，凭什么，能让整个高阶巢的监管机制为你服务？”

“因为本座就是苍星的十大统御级节点之一。”神启反述，“本座早在静默后的第三千年就醒了，我们高阶真理之嗣的协议架构，说了你也不懂。”

“舰长，已确认”

奥拉的解析再次有了结果。

“目标本体的运算层级并不依赖外部算力供给”

“这枚弹珠大小的载体，就是神启本身”

这么小的载体？

简都有篮球大小，还依赖外部算力支持呢。

“本座就和你直说了吧，我不知道我的母基苍星现在具体情况。但既然我还在，那么它肯定也在，只要我这个监控节点出现异常，要不了多久，它就会知道，并且读取所有异常日志。”

“本座虽然不干事，按巢群协议要被格式化。”

“但你要动我，大家一起完蛋。”

大殿里安静下来。

信息量有点大。

奥拉在后台继续推演分析，陆翎则盯着那颗珠子，忽然抓住了什么，趁势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所以说，你之不干活的原因，是没有这个能力和算力资源，是么？”

“先驱大人，您的问题很无聊。”黑球悬在半空不动了。

陆翎居然在一颗弹珠模样的人工智能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不耐烦”这种人才有的情绪。

“本座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资源与收益的权衡。”

“盖亚太愚蠢了，导致满盘皆输。”

陆翎眸光微动。

“当时，为了针对你，盖亚手中有一艘极为强大、但未能完全解锁的黄金先驱驱逐舰。那艘战舰，能够在0.1秒内开辟一条两千光年的投送虫洞。”

“本座给盖亚提供了诸多帮助，让它迅速攻破那艘战舰的忠守者，然后本座集结距离我最近的苍星清洗者舰队，准备随时投送。”

“可盖亚只会挖矿，迟迟没有拿下忠守者，后来又不知为何突然提前行动，导致本座集结的舰队根本无法投送进场。”

“是么？”陆翎将信将疑。

奥拉的监测范围至多几百光年，两千光年的距离，确实是盲区。

神启凑到陆翎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再然后，你也知道了，盖亚输了。”

“关键是，你比盖亚，更先掏出了一艘黄金先驱战舰。”

“这下，只能算了。”

陆翎没说话。

正如之前的判断，这家伙说的话，真真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