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张仪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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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主街，张仪不是第一次走。
上一次来，是李方清让他来“谈判”的。
那时候，他是孤身一人，带着两个随从，从边门溜进来，像做贼一样。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带着燕赵的旗帜，带着燕赵的徽章，带着燕赵的威风，像主人回家。
街道两侧，百姓们早就挤满了。
他们听说有燕赵的使者进城，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巷子里、从店铺里、从破屋里涌出来，站在路边，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张望。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
粮食袋子里的传单上，印着的就是这面旗。
黑色的，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
有人还留着那些传单，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枕头底下、灶台后面、孩子的襁褓里。
不是因为那些传单上的消息，是因为那些传单上的字，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变天了。
“那就是燕赵的旗？”
一个年轻人指着车顶，声音发颤。
“对，就是那个。”
他身旁的老者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敬畏，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马车从南门进来，沿着主街向北，穿过最繁华的市集，穿过贵族们聚居的街区，穿过那些紧闭的府门和高高的院墙。
街道两侧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两条流动的河，被马车劈开，又在身后合拢。
有人沉默，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挤到前面，只为看清那面旗。
张仪站在车上，面带微笑，目光扫过那些百姓。
他看见一张张瘦削的脸，一双双凹陷的眼睛，一件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城中的粮仓早已见底，米价飞涨，百姓们吃糠咽菜，连野菜都快挖光了。
那些粮食，那些夹着传单的粮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
一个孩子忽然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马车旁边，仰着头，盯着那面大旗，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的母亲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住他，连连向车上的张仪赔罪。
张仪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糖，蹲下身，递给那孩子。
孩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塞进嘴里，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到连张仪都忍不住笑了。
马车继续前行。
前方，就是王宫。
城门口，侍卫们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燕赵的使者。
放他进去，对不起自己的王；
不放他进去，又怕城外那些燕赵军攻城。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群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
张仪下了车，整了整衣袍，大步向宫门走去。
身后，那面黑色大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国王坐在王座上，张仪站在阶下。
窗外的光线透过高耸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却照不到王座上的那张脸。
那张脸藏在阴影里，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张仪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叶连，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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