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番外：真心为你（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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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那个，芽衣。”凌澈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试图用一种略显刻意的姿态将方才的尴尬轻轻揭过，“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这话题转得实在生硬，像是用钝刀切黄油，笨拙得几乎有些可笑。但凌澈自有他的依仗——这家伙太清楚自己这张脸的价值了。

只要他对谁笑一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冷峻的线条柔和下来，不论对方当时有多大的火气、多深的怨念，总能被这笑容当场浇灭大半。至于后续的影响？那自然是日后再说。他向来擅长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至于迈过去之后会不会掉进更大的坑里，那是另一回事。

果不其然，芽衣的耳朵红了。

那抹绯色从耳尖开始蔓延，像是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她偏过头，轻咳一声，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然而凌澈的耳中，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另一层声音——

【真是的……舰长总是这样，笑的人心烦意乱，事后又若无其事，真叫人恨不得就地……】

“咳咳——”

刚端起浓茶抿了一口的凌澈，直接被呛得咳了出来。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惊悚的目光看向雷电芽衣小姐。

就地什么？你倒是说完啊？那个动词是什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舰长，你怎么了？烫到了？”芽衣关切地凑近一步，脸上是纯粹的担忧，然而那层心声却同步传来【舰长也真是不小心……不过，舰长也是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我吧……】

“……没事。”凌澈用手背掩住嘴角，强行平复呼吸，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锅甩了出去，“这茶水有些苦……一定是该死的奥托偷偷给我换成了我喝不惯的茶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本来就喝不惯茶叶，给我拿瓶能量饮料就可以了。”

“大清早就喝饮料怎么可以？”芽衣立刻否决，语气温柔却毫无商量余地。她抽出几张纸巾，俯身擦去桌上溅落的茶水，动作细致而自然，“这早上一杯茶水，可以帮助舰长你提神醒脑，有助于一天的工作。”

没有心声。

凌澈注意到这一点，心中微微一动。他摩擦着茶杯的杯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芽衣的侧脸——所以，若是心口一致，便不会出现那异样的声音吗？这个发现值得记下。

“舰长，今天你怎么老是看着我？”芽衣察觉到他的目光，微笑着将耳边的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脸颊和修长的侧颈。那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像是无意间的举止，又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果然……舰长也到了那个年纪了，也该开始对女孩子感兴趣了呢……】

什么年纪？凌澈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着茶水。我都老大不小了，在老家都到了该被催婚的年纪了，什么叫“到了那个年纪”？说得好像我昨天还是个毛头小子似的。

他目不斜视地喝着茶。

尽管茶杯早已干涸，杯底只剩下几片贴壁的茶叶。他愣是端着空杯，又“喝”了一口。

芽衣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点破。她转身打开带来的保温桶，从里面端出一样样早点，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好了，这是我早上做的早餐，快尝尝吧，舰长。”

凌澈低头看去。小米粥的香气氤氲而上，色泽金黄温润，表面没有一丝结皮，显然是掐着时间出锅的。旁边的玉子烧层层叠叠，切面整齐，带着淡淡的奶香。没有味增汤，没有米饭——这些极东早餐的标准配置，在这里统统缺席。

因为凌澈的口味偏甜。他不喜欢味增汤的咸鲜，也不习惯一大早就吃米饭。芽衣特地拜托食堂的后勤，从神州购置了小米，用小火慢烹成粥，来替代极东早餐中的汤类和主食。再辅以用牛奶调味的玉子烧，甜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一切，足以保证她亲爱的舰长，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既不会挑食、乖乖吃饭，又能保证营养的摄取，且不会过少或浪费。

以上全是凌澈从她心声里提取到的信息。芽衣本人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快吃吧，舰长，这可是我精心准备，连那几个家伙都没有吃到的呢……】

那两个家伙？不会是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她们吧……

凌澈拿着筷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芽衣微笑着站在一边，双手交叉在腹前，姿态端庄而温婉。那模样，像极了妻子看着丈夫享用自己亲手做的爱心早餐。或者说，对于某人的主观视角而言，这就是事实本身。

“怎么了，舰长，是不合胃口吗？”她一只手轻轻搭上凌澈的肩膀，温柔地问道，“还是已经吃过了？”

语气轻柔如春风拂面。

然而心声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不可能。舰长的饮食习惯和日常生活，我可是一直在研究，就连刷牙时会刷几次我都研究透了。一定有谁……一定是八重樱那个——】

接下来的词汇让凌澈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时占用了我的身体，还用着古人和现代的隔阂为借口，欺骗舰长亲近她……都与心上人在一起了，还对有妇之夫图谋不轨……果然是臭狐狸精……不和那个一样喜欢偷跑的圣女还有——奥托一起搅修罗场，偏偏来惦记我的人……都该死！】

吓哭了。

当然，不是真的吓哭了。这只是凌澈此刻内心状态的一种概括性表述。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终焉之战，面对过无数律者，甚至在奥托变成金发美少女扑向自己时都没有如此震撼过。

凌澈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人类的思想可以多么阴暗。

还有，谁是有妇之夫？最近也没听爱酱和普罗米修斯提起过类似的事啊。难不成……是在说我？

他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凌澈没有在用餐前祈祷的习惯，也不会说“我开动了”之类的客套话。他直接夹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又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

“……好吃。”

这不是恭维。芽衣的厨艺在他心里，除了奶奶和老妈做的饭菜之外，怎么也是保三争五的水平。玉子烧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小米粥的火候恰到好处，入口即化，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对了，芽衣，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吧。”

凌澈试图召唤一直静静盯着自己的芽衣小姐。他有一个朴素的想法——食物或许能洗涤对方心灵中的某些阴暗角落。毕竟吃饱了的人，心情通常不会太差。

然而芽衣没有动。她只是弯起嘴角，意有所指地开口：“我只拿了一双筷子哦……舰——长——？”

那个拖长的尾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哦，抱歉，是我忘了。”凌澈准备放下筷子，“我和爱酱说一声，让她送一双过来好了。”

可他的手腕还没完全放下，就被芽衣抓住了。

“不用了，舰长。”

她在凌澈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按下了他的右手，轻轻摇了摇头。那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一双筷子就够了。”

“……那，不嫌弃的话？”凌澈沉吟片刻，拖着椅子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些许空间，然后将手里的筷子递向芽衣。

但筷子又被芽衣推了回来。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舰长喂我。”

“欸？”

凌澈那张总是冷峻淡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货真价实的诧异。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你在极东上学时，正处于班级底层，却在某一天收到了一封情书。你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去了约定地点，结果发现班上的校霸和辣妹团伙七八个人在那里等着你，一边嘲讽着“还真有人会信啊”，一边说情书是他们一起写的。正当你准备鱼死网破或者跪下磕头时，这群人却突然神色扭捏、满脸通红地凑上来问：“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别提有多精彩了。

所以……心声呢？凌澈下意识地去捕捉那层声音，却发现此刻一片寂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在的芽衣，正处于表里如一的状态？她说的话，就是她心中所想？

“我说过了，我要舰长喂我。”芽衣微笑着说，语气轻柔得像午后窗边的问候，“不然我是不会吃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温柔，内容却让凌澈的手猛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