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净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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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墨尘站在原地，无形之剑垂下，剑尖距离地面只有寸许。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静默的石像，呼吸平稳，连衣袍的摆动都极小。林清瑶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如同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没有任何波纹。
墨尘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征兆地挥出一剑。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弧形，划破幽暗的空气，向着大殿右侧的一根石柱劈去。剑光斩在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柱从中间断开，上端缓缓滑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大片龟裂的纹路。
石柱后方，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黑衣人依旧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身形挺拔，气息内敛。他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墨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一直躲在那里偷听我们说话。你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头看向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你进了秘藏室。你没有激活星核，这说明你很谨慎。但你却又触碰了灭世剑意，这让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只是想来救她，现在人已经救到了，你应该离开才是。”
墨尘的声音平静：“因为我还没有弄清这里的一切，我是来终结这个循环的。”
黑衣人歪了歪头：“循环？你以为混沌之虚是一个循环？”
墨尘说：“从银莲城的召唤阵，到桃源世界的瘟疫，再到天墟的黑塔，每一步都是你在推动。你放消息引我过来，设下那么多考验，无非是想让我按你预设的路径走。但我不会按你的规矩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在这里启动星核，也不会让你利用清瑶的血脉。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终结混沌，而你的计划，就此作废。”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笑：“你果然比我想象中更固执。但你说错了一点，我没有在操控你。我也在等一个契机。你以为天墟里的考验是为你设的？你错了。那些考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你是否能够承载‘净化’的职责。”
墨尘眉头微抬：“净化？”
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他的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翻滚扭曲，像是活物一样挣扎着，在其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小，只有巴掌大，蜷缩着身体，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混沌之气。墨尘凝目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婴儿的形象。婴儿双目紧闭，啼哭无声，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侵染已久。
墨尘的面色微变：“这是什么？”
黑衣人语气平淡地说：“这是我在银莲城地下找到的。他的父母都已死在混沌瘟疫中，他是在母体中就被混沌之气感染的胎儿。我带他回天墟时，他还没有彻底成形。我在他身上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祛除混沌之气，但都失败了。混沌之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若是强行驱逐，他会死。”
他抬头看向墨尘：“但现在你来了。你拥有生命本源和灭世剑意，或许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墨尘警惕地看着他：“你把他拿出来，不是出于善意。”
黑衣人的嘴角在面具下弯起一个弧度：“当然不是。我想看看，你所谓的‘不按我的规矩来’能走多远。这孩子还活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混沌吞没。如果你能救他，你会救吗？如果你救不了他，你会亲手杀了他吗？又或者，你会把她赶走，装作没看见？”
那团黑色雾气在黑衣人的掌心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漩涡。墨尘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儿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林清瑶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触了触他的袖口。墨尘感受到她的犹豫和担忧，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上前，对着黑衣人说：“把他给我。”
黑衣人目光微闪：“你确定？”
墨尘的声音沉稳：“我确定。”
黑衣人没有犹豫，掌心一推，那团黑色雾气如同有了意识般飘向墨尘。墨尘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他想象中的重量没有出现，那团黑雾近乎虚无，落入他掌心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婴儿在他的掌心中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啼哭。那声音很弱，像一只受伤的幼猫，却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墨尘心底。
他感受到婴儿体内那股混沌之气正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经脉，收紧、侵蚀、吞噬。他的生命本源虽然能勉强维持婴儿的气息，却无法真正驱散混沌的缠绕。他不禁想起了那些在桃源世界中被他斩杀的被同化者。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也曾有亲人、朋友、未来。但因为他无法净化混沌之气，他们只能死在剑下。
这个婴儿不同。他的意识还没有消失，他的生命还没有走到终点。他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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