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定义”的权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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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之境，银色光晕如薄雾般弥漫，宁静而深邃。
墨尘站在那艘银白色飞船的舱门外，脚踏实地——如果这片由银色光点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仿佛能承载一切又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地面”也能被称为“脚踏实地”的话。他的对面，那位白袍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是谁？”
这个问题，墨尘曾问过自己无数次。在轮回海中经历百世冲刷时，他问过；在吞噬轮回海、成为轮回之主时，他问过；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时，他也问过。每一次，他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而每一次的答案，都让他对自己的认知，更加清晰一分。
他看着那位白袍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是墨尘。”
“墨尘？”白袍身影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品味着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名字，一个标签，一个定义。但名字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我问的是——你，是谁？”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对方想要的，并非一个简单的名字或身份。对方想要的，是他对自己最本质的认知，是他道心的核心，是他存在的根基。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道心深处。
他看到了那枚已经布满裂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残留的轮回印记。看到了那六道已经彻底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剑意烙印。看到了那一片空荡荡的、曾经容纳过浩瀚法则本源、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道心空间。
他看到了自己的虚弱，自己的无力，自己的渺小。
但他也看到了——在那片荒芜的道心空间最深处，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却始终没有熄灭。
那点光芒，是他的“自我”，是他历经百世轮回、千劫百难，却始终不曾动摇的本心。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看着那位白袍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墨尘。我是那个从青云宗杂役弟子起步，一步步走上修仙之路的人。我是那个历经百世轮回，却始终不曾忘记初心的人。我是那个为了守护所爱之人、为了守护诸天万界，不惜献祭自身全部力量的人。”
“我是轮回之主，是秩序之主，是诛仙六剑的执掌者。但这些身份，都只是我的一部分，并不能完全定义我。”
“我，就是我。”
“我的定义，由我自己决定，不由任何外界因素所左右。”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概念之境，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弥漫在四周的银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触动，开始朝着他的方向缓缓汇聚而来，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围绕着他翩翩起舞。他眉心那枚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残留的轮回印记，在这银色光点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光芒。
那位白袍身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鼓起掌来。
“好一个‘我的定义，由我自己决定’。”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能在初次踏入概念之境时，就如此清晰地认清自我、坚守本心的人，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祂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知，这概念之境的本质是什么？”
墨尘摇了摇头。
“概念之境，是诸天万界一切‘定义’的源头。”白袍身影缓缓说道，“在这里，一切基于‘定义’而存在。火之所以是热的，是因为它被‘定义’为热的。水之所以是湿的，是因为它被‘定义’为湿的。石头之所以是硬的，是因为它被‘定义’为硬的。”
“而这些定义，并非一成不变。只要有足够的权柄，就可以修改它们。那个正在天凤军封印中苏醒的混沌存在，之所以如此恐怖，就是因为它掌握了修改定义的能力。它可以定义‘火是冷的’，可以定义‘水是干的’，可以定义‘石头是软的’。当它将这些被篡改的定义，投射到诸天万界时，就会对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体系，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墨尘听得心头凛然。他终于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那不仅仅是一个力量强大的混沌使徒，更是一个能够从根本上颠覆诸天万界存在基础的“定义篡改者”。
“那我该如何对抗它？”墨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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