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阴差来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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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推进得比想象中快。
引蛇出洞的计划定下来后,梁铮几乎住进了衙门。林默带着沈小虎藏到了城外的安全之处,只等消息放出去,引太师的人上钩。秦泰则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有吃饭时才出来,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元元夹在中间,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安抚老夫人,一边要照看女儿胜利和彦茹留下的两个孩子,一边还要帮梁铮整理卷宗、梳理线索。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陀螺,被人抽着转,停不下来。
这天夜里,她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回到自己屋里,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元元望着跳动的火苗,又想起了彦茹。
那个明艳如牡丹的女子。
第一次见面时,赵府正在鼎盛时期,赵相还在位,彦茹还是赵相唯一的千金,京城贵女,才华斐然可性子却刁钻蛮横,眼高于顶,因为梁铮和元元较劲。元元当时想: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后来赵家遭逢巨变,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赵相自尽,吴氏一族接连被贬黜、被流放,大哥赵彦屏失踪,二哥赵彦臻再不能入仕途,而赵彦茹被秦泰救下,后又嫁入秦府,从此像换了个人。
不再是那个刁蛮小姐,而是沉静下来,眼底多了许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她读书、作画、抚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股才情和风骨,让元元这个现代人都自愧不如。
最让元元惊叹的,是彦茹的画像本事。
但凡她见过的人,只需一眼,就能画出七八分神韵。之前查案时,几个关键人物的画像都出自彦茹之手——林默、沈策、王显,每一幅都惟妙惟肖,帮了他们大忙。
“你这本事,若是生为男子,绝对是大理寺的宝贝。”元元曾为她惋惜过。
彦茹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妩媚动人:“什么男子?你又说什么胡话。”
现在她不在了。
那些画还在,人却没了。
元元想着想着,眼眶又湿了。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呕吼……一个人躲在这儿哭,不太好吧?”
那声音有点怪,咬字软软的,拖着长音,像隔着一层糖水——闽南话的那种调调,又有点像台湾腔。
元元猛地抬头。
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个许久不见的鬼差皮卡丘,胖乎乎的,矮矮的,皮肤白得不像话,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他还是穿着一身宽大的宋代直裰,颜色是那种老气的灰蓝,料子看着也不怎么样,皱皱巴巴的,活像从哪个旧衣铺子淘来的。
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她床沿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皮卡丘,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他。
皮卡丘慢悠悠地开口:“哎呦,干嘛叫人家全名,那么生疏,你可以叫我小皮,或者皮仔,都行。反正我们是老朋友了,对伐?”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嘴里嚼了嚼。元元定睛一看——那是她放在桌上的桂花糕。
“喂!那是我的!”
“哎呦,别这么小气啦。”皮卡丘嚼着糕,含糊不清地说,“我给你讲吼,你们阳间的糕点,就是比阴间的好吃,香香甜甜的,有烟火气。”
元元愣住了。
“你这次来干嘛……”
“出差啦,干一票大的,我提前过来打打前阵。”皮卡丘咽下桂花糕,拍了拍手,“后续会有专门负责接引亡魂的队伍过来。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干活的,是来找你聊天的。”
元元整个人都懵了。
“干票大的?皮卡丘,你说的干票大的,指的什么事?还有,你找我聊什么?”
皮卡丘歪了歪头,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暂且不能说。”他说,“对吼,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是你穿越过来吗?”
元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是我?”
“平行……平行空间。”皮卡丘又摸出一块糕点,“你们这种灵魂错位的,我们阴间都有登记的。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是错位,是……怎么说呢,平行。”
他嚼着糕,含含糊糊地解释:“你可以理解成,不是梦,也不是意外。是另一个维度的你,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和这边的元娘产生了重叠。冥冥中自有安排啦。”
元元沉默了。
另一个维度的自己。
她想起刚穿越时那些困惑,那些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没有金手指的疑问。如今,她很少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忙着破案,忙着活命,忙着爱和被爱。
可现在彦茹死了,秦泰好似疯了,梁铮也透出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她忽然觉得累,觉得迷茫。
她低声问,“那我穿过来干什么?为了什么?”
皮卡丘嚼糕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元元,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欸。”他挠了挠头,“我只是个跑腿的,永生永世在地府跑腿办差咯,唉,这种大道理,不归我管。”
元元被他逗笑了。
是啊,一个爱吃花生米又偷吃桂花糕的阴差,能指望他解答人生终极问题?
皮卡丘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不过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糕屑,“既然来了,就好好活嘛。你看那个赵彦茹,人家活得明明白白的,该爱就爱,该恨就恨,该画就画,临走还能帮你们一把。多通透。”
元元一怔。
“你认识彦茹?”
“认识啊,我接引的嘛。”皮卡丘叹了口气,“真是个烈女子,临走还念叨着孩子、账册、你们。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元元的眼眶瞬间湿了。
“什么话?”
皮卡丘清了清嗓子,学着彦茹的语气:“‘告诉元娘,别替我难过。我这一生,爱过,恨过,活过,值了。让她替我好好活着,帮我看着秦泰,别让他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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