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侃侃而谈程序，长老头大如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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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锐利无匹的元婴后期剑意，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抵达流云坊市上空。剑意并未刻意收敛，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了整个坊市，让刚刚经历动荡、尚未完全平复的修士们再次心头一紧，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天。

只见一道青虹敛去，一位身着朴素青袍、背负长剑、面容古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凭空而立。他并未看向下方混乱的坊市，也未理会那些惊恐的修士，其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接锁定了站在执法堂前的凌皓！

“凌皓？”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仿佛他所说的话，便是真理，便是法则。

凌皓迎着那锐利的目光，神色不变，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晚辈正是。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驾临流云坊市，所为何事？”

“老夫，天枢剑宗，执法长老，剑无痕。”老者报出名号，声音传开，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天枢剑宗！东域剑修魁首，正道巨擘之一！其宗门修士战力强横，尤其精通杀伐剑道，等闲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而剑无痕，更是天枢剑宗内掌管刑律的执法长老，以铁面无私、剑下无情着称，其威名，足以让小儿止啼！

他为何会突然来到这小小的流云坊市？而且目标直指刚刚接管坊市的凌皓？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升起。

剑无痕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被废去修为、如同死狗般被拖走的赵虎等人，又看了看恭敬站在凌皓身后的张龙等原执法队员，最后目光回到凌皓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与冷意：

“本座接到举报，称你药王谷凌皓，倚仗修为，强占流云坊市，擅杀坊市管理者，破坏东域修真界秩序，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果然是来者不善！而且一顶“破坏秩序”的大帽子就扣了下来！不用想，这举报定然是之前逃走的钱万贯、阴鸷长老等人所为！

张龙等人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凌皓。天枢剑宗的执法长老，其代表的意义和压力，远非之前的钱万贯等人可比！

苏晚照也带着石小凡匆匆赶来，听到剑无痕的质问，俏脸上满是担忧。

然而，凌皓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跃跃欲试的锋芒。

“剑无痕长老，”凌皓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静，“您身为天枢剑宗执法长老，执掌刑律，想必最重‘证据’与‘程序’。敢问长老，您接到举报，可曾核实过举报人身份？可曾调查过事情缘由？可曾听取过我方陈述？仅凭一面之词，便莅临质问，这是否符合天枢剑宗……或者说，符合修真界公认的‘程序正义’？”

侃侃而谈程序正义，长老头大如斗！

凌皓一开口，便再次祭出了“法理”的武器，而且直接指向了剑无痕执法行为本身的“程序”问题！

剑无痕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执掌刑律多年，向来是以手中之剑和宗门权威说话，何曾有人敢质疑他执法的“程序”？更何况是用这种他有些陌生的词汇？

“程序……正义？”剑无痕眉头微蹙，重复着这个词汇，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不悦，“本座执法，自有宗门法度，何须向你解释程序？你只需回答，强占坊市，擅杀管理者，是也不是？”

“非也。”凌皓摇头，语气坚定，“晚辈并非强占，而是‘接管’。接管缘由，乃因原流云坊市管理会（钱、赵、孙、李、周五家）勾结外敌（丹鼎阁、黑骷岭等），徇私枉法，欺压散修，致使坊市秩序崩坏，信誉扫地。晚辈此举，乃拨乱反正，重建秩序，何来‘破坏’一说？”

“至于擅杀管理者，”凌皓指了指被拖走的赵虎等人，“此辈乃执法队中之蛀虫，贪赃枉法，欺男霸女，证据确凿（留音螺记录），依新规废其修为，逐出坊市，乃依法惩处，何来‘擅杀’？若留此辈继续祸害坊市，才是真正的破坏秩序，罔顾公道！”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将“接管”的性质定义为“拨乱反正”，将“惩处”的依据归结于“证据”与“新规”，完全站在了道德与法理的制高点上。

剑无痕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他得到的消息，自然是钱万贯等人扭曲事实后的版本，将凌皓描述成蛮横霸道的入侵者。但此刻听凌皓分说，似乎……另有隐情？

但他身为天枢剑宗长老，自有其威严，岂能因对方几句话就改变立场？更何况，凌皓质疑他执法程序，已然触犯了他的权威。

“巧言令色！”剑无痕冷哼一声，“即便原管理会有错，也当由我天枢剑宗或东域修真联盟裁定处置，何时轮到你药王谷越俎代庖？你私自接管坊市，动用私刑，便是僭越！便是破坏规矩！”

这就是站在更高层面的“大义”压人了。意思是，就算更大的“规矩”。

凌皓闻言，不慌不忙，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剑无痕：“剑长老，请问，在天枢剑宗发现下属附庸宗门作恶多端、民怨沸腾，而该宗门上层沆瀣一气、官官相护之时，剑宗是选择恪守‘程序’，层层上报，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裁定’，坐视其继续为恶？还是选择雷霆出手，先行制止罪恶，再行补报程序？”

他这个问题极为刁钻，直接戳中了执法实践中常见的矛盾——效率与程序的冲突。

剑无痕一时语塞。按照宗门理想化的法度，自然应该按程序来。但现实中，遇到紧急情况，尤其是涉及重大罪恶和民愤时，先行处置再补程序的情况并非没有。他本人就曾干过类似的事情。

凌皓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流云坊市情况，较之晚辈所喻，更为紧急！原管理会已非简单的‘作恶’，而是与丹鼎阁等势力勾结，意图伏杀晚辈，其行为已与魔道无异！坊市阵法被其操控，成为害人之工具！无数散修在其淫威下朝不保夕！”

“当时情境，可谓万分紧急，事态重大，危害持续！若拘泥于所谓‘程序’，坐等不知在何处的‘裁定’，只怕晚辈早已身死道消，这流云坊市也已沦为魔窟！晚辈不得已而行‘紧急避险’、‘正当防卫’之举，先行接管坊市，铲除首恶，稳定秩序，何错之有？”

“若天枢剑宗认为此举有违‘程序’，那晚辈敢问，当正义无法通过正常程序得以伸张时，受害者是应引颈就戮，还是应奋起自救？这‘程序’，究竟是维护正义的保障，还是庇护罪恶的枷锁？！”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向剑无痕！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将“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辩证关系，赤裸裸地摆在了一位习惯以力量和权威执法的剑修长老面前！

剑无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一生练剑、执法，讲究的是剑心通明，是非分明，以手中之剑斩尽世间不平。何曾思考过如此弯弯绕绕的“程序”问题？凌皓的话，仿佛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缝隙，让他看到了一片从未涉足的思想领域。

他觉得对方说得似乎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动摇了他一直以来秉持的某些信念。这种认知上的冲突，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些……烦躁？

“强词夺理！”剑无痕试图用怒气掩盖内心的混乱，周身剑意勃发，青袍无风自动，“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私自接管坊市、动用武力的事实！本座今日此来，便是要带你回天枢剑宗，接受调查！你若反抗，便是与整个天枢剑宗为敌！”

他还是选择了最习惯的方式——以力压人！只要将凌皓带回去，是非曲直，自然由宗门裁定。至于过程中的“程序”问题，不重要！

元婴后期的恐怖剑意如同实质，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剑，笼罩了凌皓周身空间，封锁了他所有退路！这是剑域的雏形！

下方众人感受到那仿佛能将灵魂都切割开来的剑意，无不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苏晚照更是急得想要上前，却被凌皓用眼神制止。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崩溃的剑意压迫，凌皓却依旧站得笔直，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剑长老是打算摒弃‘道理’，执意要以‘武力’来执行您所谓的‘程序’了。”凌皓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晚辈，也只好用您能听懂的方式，来扞卫我的‘道理’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强大的灵压爆发，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但他的指尖，却亮起了一点极其凝聚、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规则与秩序本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