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番外十四：宋相宜VS付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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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立马从门把手缩回来，无比积极地扭过头去，看着他。

付帆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说：“我把你安全送回来了，不用跟其他人报备，知道么？”

宋相宜早忘了答应Ruke的，回去要跟他说一声，付帆这么说了，她便应，“知道。”

付帆：“行，去吧。”

终归是要下车的，宋相宜站在车外朝他挥挥手。

付帆倒车，也没看她一眼，掉头就走了。

宋相宜捏了捏自己包上的小玩偶，轻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几番调整后，转身上楼。

进门开灯，她第一时间就把那两个小橘子摆到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她不敢多摸，虽然这橘子多为装饰用，却也是个真的果实，一直盘它可能会减少它的寿命，宋相宜还想付帆送给她的东西可以留得久一点。

洗完澡八点左右，宋相宜扭亮台灯，在桌上铺开了Ruke交给她的文件，从预算板块一点点对照着策划案看了过来，看完心里有数了，再修改自己的，其间不断翻开数据调整校对。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宋相宜也不记得伏案看了多久，她只知道这份策划案最终要直接交给付帆审批，她没有和Ruke插科打诨的空间，不能有任何格式数值上的错误。

好紧张……

提交之前，宋相宜在桌子前做了至少五分钟的深呼吸，站起来，房间里走两圈，又坐下，眼一闭，心一横，鼠标咔嚓一声，邮件发送。

发送成功。

宋相宜松了半口气，傻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对面迟迟没有接收。

她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宋相宜揪着自己睡衣胸前的布料，想着，勉强……也算在今天之内完成了吧，差一个多小时，可能是因为她实在是不算数字天才，经验又不足，所以在核算上多花了一些时间。

这么想，她又有点挫败。

毕竟入职的不是对口专业，现在什么都要从头学起，上一次这么刻苦，还是高考前。

宋相宜用食指点了点小橘子，然后在抽屉深处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旧款随身听，摁了播放。

那篇烂熟于心的英文演讲在房间里响起，明显年轻的青年音色似流水击石，三分磁哑，分外撩人，她听了多少年仍旧止不住心动。宋相宜闭上眼睛，早已习惯的凝听状态轻易驱走她等待结果的不安。

耳边轻轻叮动，邮件已显示接收。

付帆没回邮件，在微信上打了一个“？”

宋相宜不敢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付帆隔了两三分钟，像是明白了，微信上发给她：我让你重写给我，不是让你今天就提交，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人性？

付帆在那头都要气笑了，这姑娘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聪明吧，她几个小时内就能重写一份带数据的案子，傻吧，她傻到根本不知道这任务的工作量有多少，也不怕熬穿了一脑袋扎下去。

不过付帆倒还真想看看，Ruke都要一周内才能写出来的策划案，宋相宜这几个小时能交上来一张怎样的答卷。

付帆抄起手机，从牌桌前起身，“不玩了，算我账上。”

“哎你不玩了？去哪啊？”身后有人叫。

“困了，回去睡觉。”他扔下一句。

回去批改傻姑娘的作业。他无奈地想。

付帆怕宋相宜真敢等，到车上先给她发了条微信：早点睡吧，明天到我办公室一趟。

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启车回了住处。

付帆进门摁亮手机，他发完那句，底下始终没有回复。

宋相宜此时把随身听搁在枕边，伴着他的演讲音频，已经睡熟了。

但付帆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猜想宋相宜睡着了，估计一早就没想等他的批阅。夜半三分，他倒睡不着了，大晚上净折腾人。

小王八蛋，他笑着轻骂，又点开键盘。

与此同时，宋相宜枕边的手机震动一下，亮了屏幕。

付总（不不不是学长）：晚安。

*

宋相宜每天早上都要带着总裁在小区跑半小时，回来才看见手机上的消息。

她先是因为去他办公室那条消息平白紧张了一下，捂了捂心脏，又看到她没回复的十来分钟里，付帆对她说了晚安。

宋相宜捧着手机，反复看了两遍，莫名品出一点无奈的味道。她揪着指头，甜蜜地臆想付帆说那句晚安该是什么语气，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坚持久一点，没睡着的话，就能回他一句晚安。

互道晚安什么的，宋相宜光是想想就受不了，开心地抱紧了自己，小狗似的从房间里蹦跶出去，总裁在后面沉稳地跟着她。

上午9：00，付总的定时邮件在上班的第一秒钟准时发送给她。宋相宜盯着电脑的右下角，赶紧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端正坐姿，湿巾净手，庄而重之地点开了老板的回复。

她紧张地一行行看下去，提了四点，全是她丝毫未察觉到的问题。她肩膀有点僵硬，瞥到手旁的文件夹，有种作业放到你面前抄都抄不明白的无力感。

她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不足。

尤其给她评判的人还是付帆，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个专业聪明的印象，宋相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早上看到那句“晚安”后的雀跃也全都不见了。

她十分挫败，短短几秒内已经联想到自己会不会根本通不过转正考核。

正在这时Ruke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付总叫咱俩去他的办公室。”

“哦。”宋相宜手指轻攥，站起身，跟在Ruke身后。她现在竟然不想见到付帆，这太奇怪了。宋相宜下意识想寻求师傅的庇护，虽然她也知道没什么用，可还是跟紧了点。

进去的时候，付帆正在打电话。他抬了下眼，发现今天宋相宜的头发扎起来了，她的头发长度已经足够她编一点花样，侧边有橘子色的细皮筋，显得她整个人特别靓。

他看得到她全部的五官，不会再有头发挡着，可她垂着眼。等他电话打完这几分钟，她始终没抬头。

付帆把手机放下，太阳穴有点发胀，他昨晚看宋相宜的邮件，凌晨三点才睡，现在急需一杯咖啡。

但员工在对面，付帆不会露出一丝疲态，他还是那副模样，点点下颌道：“Ruke先说。”

Ruke摊开文件夹，垂眸，语气沉稳地汇报。宋相宜局促地听着，小心翼翼抬了下眼，发觉付帆竟然一直盯着她！

她吓得没敢动，在耳边的汇报声中，静怔，和付帆对视。毫无缘由的、和那双漂亮的眼睛长久对视，直到手心出了一层汗。

付帆扫了眼宋相宜和Ruke之间的距离，目光淡淡地收了回去。

“可以。”他在报价单上签完字，递给Ruke，“客户白名单按上次会议调整之后，继续推进吧。”

Ruke转身要走，经过宋相宜身边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跟随，脚尖角度跟着挪，眸子里有求助的细微神色，明摆着不想让他走。

付帆突然有些锐地眯了眯眼。

“邮件看了吗？”他问。

终于还是只剩她一个人和Boss面对面。孤立无援的宋相宜规规矩矩点头，“看过了，您提到的那部分问题，我回去会修改。”

凭心讲，作为一个实习生来说，那份策划的完整度已经无可指摘。最加分的是她的态度，几千字的策划案，数据表格罗列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低级错误。所以他也认真，大半夜的，把她案子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还抽出宝贵时间打算教教她。

她倒是好，Ruke是她再生父母吗那么舍不得？

要说出口的鼓励就那么拐了弯。付帆抬了抬下巴，“电脑拿进来，现在改完，别再耽误我时间。”改不完哪也别想去，饭也别吃了。

宋相宜垂着头一声不吭，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抱回电脑，就在付帆的办公室里，乖乖修改起来。

付帆看了她一眼，她没有丝毫情绪化，错了就认、就闷头改，嘴唇紧紧抿着，抿到发白。

小姑娘有点委屈，使劲忍着。付帆心头嗖地过了一道电流。其实根本不至于，她做的够好了，是他犯混蛋想欺负她。

宋相宜真好欺负。他唇角挑了下，又极快地收回去。过了会儿，他说：“不懂就问，别傻等着。”

宋相宜小声应：“好。”

她抱着电脑站起来，走到付帆身边，微微弯腰，把电脑左右分成两屏，对照着他的回复邮件，一条一条说自己的不解。

付帆又闻到了那缕水蜜桃味，柔软清甜。他有点怀疑那天在电梯里，她身上到底是不是他的味道，还是他想错了？

“付总。”他半晌没反应，宋相宜只好轻轻叫，没有注意付帆的目光刚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她只敢看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指节修长干净，手背有淡淡凸起的青筋，流畅又不失力量感。她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这只手用力揉在她的——

宋相宜！宋相宜赶紧闭了下眼，痛斥自己，你在想什么呢，满脑子不干不净！

付帆呼吸微顿，回了神，调回专业度说道：“这几个主管的习惯是，联合项目要留10%到15%的预算空间，做谈判用，你设置预算之前有想到这一点吗？”

“没有。”宋相宜由于刚才的臆想特别羞愧，她对其他部门的主管行事风格还不太熟悉，赶紧在脑子里默念了几遍预算区间。

“还可以再下压成本，你要相信我们的市场销售，谈渠道他们是专业的。包括后期我会和一些优质客户见面，面谈之后能聊的空间更大，你要对每种产品的上下游经费有个数，一旦销售部的数据超过了预估最高成本，及时和你们总监反馈，别指望自己盯出花来，别怕得罪人。”

付帆喝了口水，看着宋相宜的侧脸，她的鼻尖小巧挺翘，他那天没忍住在上面留了个牙印。

他咽下水，喉结滚动，继续说：“最重要一点，留出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是。”

付帆看着她，眉一挑，“你脸怎么这么红？”

突然这么一问，宋相宜脸都僵了，小幅度摇摇头说没有。她瞟都不敢瞟他，一张小红脸傻愣愣地盯着电脑。

付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宋相宜真好逗。

就这么事无巨细教了她十分钟。付帆完全是上层思路，不但纠正宋相宜的工作重点，还教她怎么配合其他部门的业务，给出的意见细致又中肯。宋相宜细细揣测，大概能领会，领导希望底下人做什么。

受益匪浅，她再看那几条指正，脑子清楚了好多。她心下微松，面上不觉带了点笑意，由衷说道：“谢谢付总的指导。”

“去改。”付帆说。

宋相宜抱着电脑又坐了回去，眉间松了，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

付帆接着看邮件，手机在这时响了，看了一眼，他没接，直到那通电话执着地响了两遍。

第三遍，他顺手接了，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算是过去的红颜知己，一直想睡他，没成功，现在是远致的甲方，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顾小姐笑音明艳：“付总，我到岚城了，可有幸能让您陪我吃顿饭？”

“当然。”付帆单手擎着手机在耳边，同时点击下一封邮件，“这是我的荣幸，你发个定位给我，晚点我去找你，为你买单好么。”

宋相宜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但她清楚是个女人。因为付帆和女人说话的声音总不太相同，要更低沉柔和一点，他对女人说话从来不会不耐烦，从老到少都是，女性总能在他那得到更多的优待。付帆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决定了他的女人缘，注定不会太差。

这些宋相宜都清楚的。

女人似乎是邀请他去了什么展会。付帆旁若无人地调情，手机放不下来，笑声阵阵，低沉而绵柔，不断不断传来。宋相宜没有反应，顶多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慢了点，却仍是端正坐着，几根手指轻轻弹动，一个字、一个字在修改，目光分明的平和。

她没有存在情绪的资格，难过、低落，都不该有，一片说不出口的迷蒙。她不该在这里，可付帆叫她来这里，她不能走，还好腿上有台电脑、她还有事做，还有平静的体面。

那通不属于她的电话里，她保持着一个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