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第四场兽潮来临的前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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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没有人问出口。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答案。
它们在等他们耗干净水源、补给、精神力、还有……
还有人心。
贺九生没有丝毫迟疑：“放心。”
随后就带着湛星离开。
贺九生走后，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
先是利今瑶告知哪怕后勤组竭尽全力的去存储那些能吃的异兽肉，也不可避免的出现腐败发臭甚至产生毒素，哪怕让冰系帮忙冰冻，也没有丝毫作用。
异兽肉腐坏毒素弥漫的消息，像一根细小的毒刺，彻底刺破了这二十天勉强维系的平静。
此前所有人的紧绷、隐忍、坚守，全都有处安放——因为身后有敌，前路有战，他们所有的痛苦、疲惫、牺牲，都是为了迎战下一场兽潮。
可现在，兽潮蛰伏不动，战火迟迟不临。
最可怕的厮杀从不会是直面凶兽的浴血拼杀，而是这种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没有落点的等待。
绝境熬身，更熬人心。
水源告急、食物变质、补给清零，看得见的绝境层层堆叠，而看不见的恐慌，正在无声无息啃噬所有人的意志。
前线没有厮杀，可防线内部，早已硝烟四起。
最先爆发的，是压抑许久的怨气与争执。
为了一瓶水，他们细数自己受过的伤，杀过的异兽，做出的贡献。
争论不休。
争吵声尖锐刺耳，撞碎荒原长久的死寂。
不再是对抗异兽的同仇敌忾，而是绝境之中，人与人最赤裸裸的对峙、猜忌与自保。
没有人有错。
只是所有人，都撑到了极限。
那声争吵从防线根下浮起来时，沈诏正站在高塔长廊的东端，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已经二十天没有任何动静的荒原。
“我杀了十七只！十七只！我断了一条胳膊换来的，你凭什么拿那瓶水！”
“你断了一条胳膊，我瞎了一只眼！谁不是用命换的！”
“够了，都别吵了——水源本来就不够，谁先说谁就拿了又怎样？”
“怎样？你说怎样？下一瓶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你说怎样？”
喧闹一浪叠过一浪，引来了附近残存战友的围观。
原本三三两两蜷在断墙废墟间发呆的人，纷纷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争执的两人身上。
没有人上前劝架，大多数人只是漠然地看着，眼底浮动着同样被饥渴折磨出来的戾气。
二十天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没有落到头上，反倒一点点从内部啃食人的理智。
直面兽潮的时候，死亡是明晃晃冲过来的，所有人还可以肩并肩一同迎上去。
可现在死亡藏在干渴和饥饿里，看不见摸不着，于是人便开始互相撕扯。
流言顺着争吵的缝隙悄然蔓延开，低声的絮语一簇一簇冒出来。
“贺九生带着湛星出去找水源，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已经没了。”
“就算他们侥幸找到水，又能带回来多少？够这么多人分吗。”
“两千米之外全是异兽，就算找到，他们怎么闯回来。”
胡思乱想像藤蔓缠住思绪。
有人开始反复推演，若是当初第三场结束便选择突围，会不会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我们挡下了三场兽潮，已经够了。”有人靠在残破的土堆上，声音沙哑涣散，“外面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援军根本不会来，我们守在这里，不过白白耗死自己。”
这番话戳中很多人心底压抑许久的念头，小声的附和此起彼伏。
“兽潮不进攻，就是等着我们内乱耗尽。它们不用流血，就能吞下整条防线。”
“我们死在这里，外面的人甚至都不会知道我们是怎么没的。”
猜忌也随之滋生。
有人私下嘀咕，高塔之上的沈诏手握决定权，会不会偷偷截留仅剩的物资。
没有证据，仅仅是漫漫长日里熬出来的臆测，却飞快地在残兵之中流转。
防线处的争执还没有停歇，已经有人开始浮动了精神力，站到了两方人身后，气氛绷得一触即断，仿佛下一刻，本该对抗异兽的兵刃，就要对准同生共死过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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