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玉魄残喘与冷面煞星的“烬中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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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包裹着残存的意识。苏晚栀觉得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羽毛,在无边的虚无中飘荡。极致的虚弱感吞噬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着断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肩后那个烙印,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灵魂深处,灼烧着她残存的神智。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一种近乎被掏空般的枯竭感——仿佛她将自己生命最本源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渡给了另一个人。
她会死吗?
这个年头浮起的刹那,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她。不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而是…对再也见不到那个冷硬如铁、却一次次用染血的脊背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的…恐惧。
“厉……战……”她无意识地呢喃,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暖流,如同黑暗中悄然点亮的星火,缓缓地、固执地从她与另一具身体紧密相贴的胸口传来。那暖流带着一种她刻入灵魂的冷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一遍遍地、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她近乎枯死的经脉,试图重新点燃她生命的火种。
是厉战!是他在反哺她!
这个认知,让苏晚栀濒死的意识剧烈震颤起来!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确认他的安危,但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
“别……动……”一声沙哑得几乎破碎的气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厉战的声音,虚弱得令人心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他环抱着她的手臂,依旧如同铁箍般紧锁,但那力道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颤抖。
苏晚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冰冷地滑落。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而且……他在试图救她……
“冷……”她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本能地寻求着热源。他的胸膛不再像之前那般温热,甚至带着一丝失血过多的冰凉,但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沉稳而缓慢的心跳声,却成了这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安眠曲。
厉战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和冰冷的体温,紧抿的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正通过两人紧贴的肌肤,不受控制地流向苏晚栀枯竭的身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伤得太重了,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这点元气本应用来稳固他自己濒临崩溃的伤势。
但……
他低头,看着苏晚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感受着她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感,狠狠扎进他冷硬了二十多年的心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也活不成。
“坚持住……”他沙哑地命令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不再试图阻止那元气的流逝,反而主动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得可怜的灰金气旋,更加缓慢而坚定地,渡入苏晚栀体内。每渡出一分,他自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伤口传来的剧痛就尖锐一分,但他硬是咬着牙,连闷哼都不曾发出一声。
时间,在这无声的生命传递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苏晚栀终于感觉到,那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她艰难地、颤抖着睫毛,终于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厉战近在咫尺的、布满细密冷汗和干涸血渍的下颌。他闭着眼,眉头紧紧锁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因缺水而裂开一道道血口子。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环抱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他还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苏晚栀心中一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伸出颤抖的、使不上丝毫力气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即将碰到的刹那,无力地垂落。
这细微的动静,却惊醒了浅眠中的厉战。
他霍然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爆发出锐利的寒光,如同惊醒的孤狼,但在看清怀中人睁着眼的刹那,那寒意瞬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如释重负与…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
苏晚栀用力眨了眨眼,挤掉眼眶中的泪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嗯……你……没事吧?”
“死不了。”厉战言简意赅,试图动一下身子,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顿时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别动!”苏晚栀急声道,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
“无妨。”厉战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周。他们依旧在那条狭窄的地下裂缝中,远处那微弱的光源依旧存在,仿佛在指引着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但之前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已经消失了。乌姆……想必已经尸骨无存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厉战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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