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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午宴风波(上):初次交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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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温斯顿夫人,”格洛丽亚夫人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琥珀色甜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清,“我们这些久居王都的人,对北境可是好奇得紧呢。听说……嗯,您并非出身贵族世家?”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引人遐想的沉默,周围几位夫人的窃窃私语声也低了下去,目光更加集中。

莉娅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侯爵夫人消息灵通。我确实并非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幼时居于北境乡野,承蒙公爵不弃。”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扭捏或羞惭,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格洛丽亚夫人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噎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笑容更加“和善”,却带着锋利的边角:“哎呀,真是难得。想必北境的乡间,与王都的风光大不相同吧?定然是……嗯,更加‘质朴自然’?”她将“质朴自然”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确实不同。”莉娅仿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顺着她的话,用一种带着怀念的、平和的语气说道,“北境天地广阔,雪山巍峨,林海苍茫。春日冰河解冻,夏日野花烂漫,秋日麦浪翻滚,冬日白雪皑皑。虽无王都的精致繁华,却另有一番壮阔与生机。在那里,人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自然的脉搏与生命的韧性。”她的描述绘声绘色,带着一种真诚的情感,反而让格洛丽亚夫人那种刻意的对比显得小家子气。

格洛丽亚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放下酒杯,扇子摇得快了些:“是啊,想来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习惯了那种……呃,‘开阔’的环境,初到王都,怕是会觉得我们这里的规矩太多,连说话走路都得小心着些,免得失了礼数,惹人笑话吧?”这话已是近乎直接的嘲讽了,暗示莉娅不懂规矩,是粗鄙的乡下人。

周围几位夫人掩唇低笑起来,目光中的审视与轻蔑更加明显。连王后也端起酒杯,看似不经意地抿了一口,实则关注着莉娅的反应。

莉娅却依旧微笑着,那笑容如同雪山顶上的阳光,清冷而明亮,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有丝毫动摇。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侯爵夫人说笑了。”莉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礼法规矩,存乎一心。无论是在北境的旷野,还是在王都的殿堂,尊重他人,恪守本分,皆是通用的道理。至于是否会惹人笑话……”她微微抬眼,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格洛丽亚夫人那带着挑衅的眼神,唇角笑意加深了一丝,“心怀善意者,所见皆善;心有偏见者,目之所及,自然也都是可供指摘之处了。您说对吗,夫人?”

她并未动怒,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犀利的回击——将问题的核心,从她自身的“规矩”,转移到了对方看待事物的“心态”上。暗示格洛丽亚夫人自己内心狭隘,才会处处看人不顺眼。

格洛丽亚夫人被这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惯用的尖酸刻薄,在这位始终保持着温婉笑容、言语却滴水不漏的北境夫人面前,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周围那些低笑声也戛然而止。几位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夫人,看向莉娅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惊异和重新评估。这位温斯顿夫人,似乎并不像她们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王后艾琳诺拉放下酒杯,用丝帕轻轻沾了沾嘴角,掩去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她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沉默:“好了,格洛丽亚,北境风情独特,温斯顿夫人见识不凡,各有各的妙处。说起来,温斯顿夫人,我倒是听闻,北境如今有不少有趣的发明,似乎都出自你手?那些能自动打扫、保持食物新鲜的物件,在王都可是引起了不少讨论呢。”

话题,被王后轻巧地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也预示着,第一轮试探性的交锋,莉娅以其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智慧,稳稳地接住了,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然而,莉娅心中清楚,格洛丽亚夫人的发难,仅仅是个开始。王后亲自将话题引向工坊,接下来的“风波”,恐怕会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了然的光芒,准备迎接下一轮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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