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知道这一幕对因爱生恨产生的心魔有多大的伤害吗?(1 / 2)
方才那一瞬间,她的确以为是云涯。
但沈映寒的手段她领教过了,无声无息,防不胜防。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一层幻术。
虽然宫内准备了被动触发保护精神的法器,但还是得再次确认一下。
她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清心符。
符箓贴于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符中涌出,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漫过她的识海。
体内那股灼烫稍稍退却,但只是稍稍。符箓压不住阵法,只能给她片刻清明。但片刻就够了。
她又取出一枚符箓。这次是破幻符,淡金色的符文在符面上流转,散发着安定心神的气息。
符箓贴于眉心,灵力催动,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眉心扩散开去,扫过整个院子,扫过院墙上那些血色的纹路,扫过那道正朝她走来的身影。
没有波动。没有扭曲。没有幻术被破除时应有的反馈。
是真的。真的是云涯。
洛璃攥着符箓的手指微微松开,又攥紧。她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盯着他脸上那副惯有的、懒散的笑容,盯着他衣袍上被夜风吹起的褶皱。
是真的。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却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云涯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一只储物袋放在她脚边,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玉瓶、瓷瓶、琉璃瓶,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有的刻着丹纹,有的贴着符封,有的就是最普通的粗陶罐。
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先别管这些。”云涯的声音难得正经,一边说一边从袋中翻捡:
“这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解毒丹。这是之前在那边办事时准备的,南疆那地方,毒虫瘴气什么都有,多备些总没错。”
他翻出一个贴着金色符封的玉瓶,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丹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大乘期炼制的‘万灵解毒丹’,专解各种奇毒。虽然没准备春药……解药,但这种级别的丹药,力大砖飞。”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丹香内敛,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他把丹药递到洛璃面前。
“解个合道以下的药,应该不难。”
洛璃看着那枚丹药,没有接。
她的目光从丹药上移开,落在云涯脸上。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平时认真。
“你一直在跟着我?”她问。
云涯的手顿了顿。
洛璃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把丹药往她面前又递了递:“先吃药,吃完再问。”
洛璃低头,看着那枚碧绿的丹药。丹药在她掌心滚了滚,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攥住它,却没有往嘴里送。
“你知道这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吗?”她忽然问。
云涯一怔。
“我进院子的时候。”洛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沈映寒给我倒茶的时候,铺床的时候,甚至……更早。也许从她看见我的那一刻起,药就已经在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没有察觉。一点都没有。”
云涯沉默。
洛璃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今天你没有来……我只能震碎心脉强行逼出毒素了。”
化身那边已经在联系药王州这边的人了,云涯不来的话也能解决问题,但震碎心脉的伤势确实实打实的,寒宫内肯定会借此机会找她麻烦。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溪水从镇中穿过,哗哗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
“但我来了。”云涯说。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头落入深潭,漾开圈圈涟漪。
洛璃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血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垂下眼帘,将那枚丹药送入唇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灼烫如同退潮般消散。
她的体温在下降,呼吸渐渐平稳,指尖重新恢复了冰凉的触感。
“好些了?”云涯问。
洛璃点头。
云涯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就好。”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刚才看你那样,我还真怕这丹药不管用。”
洛璃看着他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又迅速抿平。
云涯抬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洛璃的脑袋瓜。
那动作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指尖触到她发丝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和晚晴完全不同的触感。
江晚晴的发丝细软顺滑,像上好的丝绸,揉起来温温热热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而洛璃的发丝凉丝丝的,像冬日里初落的雪花,触手微凉,却意外地柔软。
“下次记得也备点解毒丹。”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叮嘱一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朋友。
洛璃眨了眨眼,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
“你这是把我当晚晴哄了?”
云涯讪讪地收回了手,尴尬地挠了挠头。那表情有几分心虚。
洛璃看着他那副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重新将云涯的手拉回到自己头顶。
“下不为例。”她面无表情地说。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轻轻垂下、掩住眼底波动的长睫,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而这一幕,对高空中那颗被感情折磨了二十年的心魔来说,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再浇上一桶滚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红色的血雾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沈映寒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嵌进皮肉,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下方的屋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瞳孔中倒映着院子里那两道靠得很近的身影。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那么自然地摸头!
凭什么她能把他的手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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