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心湖微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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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当时那情景……景明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了，脚下就是几十米的深涧，水流轰隆隆的，看着都眼晕。
一蔓你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地上，指甲都因为用力抠进泥土里而劈了……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真是命悬一线。
等后面的人手忙脚乱地把景明拉上来，你们两个，都成了泥猴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吓出来的眼泪……
可你们倒好，喘匀了气，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居然还能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以及对那份青春特有的、混合着鲁莽与无畏的复杂情感。
徐一蔓的目光，也跟随着江珊珊局长的叙述，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帷幕，飘向了那记忆深处、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年轻岁月。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却有着一双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黑眸的苏景明。
也看到了那个同样狼狈不堪、心脏还在因为后怕而疯狂擂动、却在他安全脱险后，与他相视一笑、将所有恐惧与艰辛都化作云烟的自己。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复杂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平静的表面下，漾开一圈圈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的、混合着青春甘甜与岁月沉淀后无尽苦涩的涟漪。
“是啊！”她的声音很轻，像山谷中悄然飘过的一丝云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时候……好像真的有用不完的力气，也真的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沟坎是跨不过去的，没有什么困难是真正称得上困难的。”
她的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对往昔纯粹岁月一去不返的叹息，虽然轻微，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清晰地缠绕在瀑布的轰鸣声中。
莎玛静静地站在江珊珊局长的另一侧，身体微微靠着冰凉的木柱，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又像一幅悄然融入这山水背景的美丽剪影。
她清澈的、如同高原湖泊般的湛蓝色眼眸，先是望着瀑布，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充满画面感的叙述吸引，缓缓移到了徐一蔓那陷入追忆的、线条柔和的侧脸上。
那些她未曾参与、也无法想象的，属于苏景明和徐一蔓的、充满了汗水、泥土、惊险与共同目标的峥嵘岁月。
像一卷被时光浸染得略带泛黄、却依旧每一帧都清晰无比的电影胶片，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缓慢而深刻地播放着。
她能无比生动地想象出，苏景明当年那必定更加棱角分明、锐气逼人、如同未经打磨却已光华灼灼的钻石般的模样。
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徐一蔓那平静叙述背后，所深藏不露的、与他在灵魂最深处高度契合的共鸣与羁绊。
那是一种建立在共同冒险、共同奋斗、共同见证彼此最狼狈也最真实时刻的、淬炼过的情谊。
一种微妙的、如同最纤细的银针在心尖最柔软处轻轻刺入般的酸楚感，毫无预兆地在她那片名为“爱”的心湖上荡漾开来。
那不是俗套的嫉妒，也并非狭隘的怨恨，更像是一种……无法弥补的、关于时间的遗憾。
遗憾自己未能陪伴他走过那些艰难却闪耀的拓荒岁月，遗憾自己生命中有大段大片的空白，无法与他和眼前这个优秀女性所共享的那段深厚、坚实、充满故事性的过往产生任何重叠。
与此同时，一股对那段深厚羁绊的、不由自主的敬畏之情，也如清晨的雾气般，悄然弥漫上她的心头。
徐一蔓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莎玛那过于长久的沉默，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非常自然地转过头，将目光从奔腾的瀑布上收回，温和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怀，落在了莎玛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上。
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焦点引向了现在：“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看到这片我们当年用脚步丈量过的山水，不仅被完好地保护下来，还能被如此精心地开发、提升，看到当初纸上的蓝图。
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甚至还在朝着更美好、更极致的方向不断进化，就觉得……当初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惊险，在此时此刻，都拥有了沉甸甸的价值，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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