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躯与屈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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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原主残留的怨愤和他自身的不甘，悄然滋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叹息。
叶大山端着一个比昨天更小的、黑乎乎的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同样散发着苦涩气味的稀粥。他把碗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先把粥喝了吧，身子要紧。”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叶凡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身材不算矮小，但长年的劳碌和不得志，让他的脊背有些佝偻，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那双本该属于修士、锐利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爹，”叶凡轻声问，目光直视着叶大山的眼睛，“我的伤……族里，真的不管了吗？”
叶大山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伤处。他避开儿子的目光，黝黑的脸膛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的红晕，双手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凡儿！”柳氏惊慌地低呼一声，用力捏了捏儿子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
叶大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别想了……好好养伤。叶云天……他是主家大长老的孙子，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我们……我们争不过，也惹不起。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绝望。那不是不想争，而是无数次碰壁、无数次被现实毒打后，彻底失去了抗争的勇气和信心。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这个已经风雨飘摇的家，保护床上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叶凡沉默了。
他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母亲那憔悴不堪、强颜欢笑的脸，看着这间家徒四壁、充满绝望气息的屋子。
前世的他，孤身一人在都市挣扎，虽然艰辛，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沉重的、来自于家庭和环境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比叶云天那狠毒的一掌，更让他感到疼痛。
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接过柳氏递过来的那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冷的，带着一股糊味和霉味，难以下咽。
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这具身体的因果，这对可怜父母的期望，还有那深藏于灵魂深处、属于两个叶凡的不甘与愤怒，都需要他背负起来。
屈辱如同毒虫，啃噬着五脏六腑。而这残破之躯与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便是他仙武之路，最冰冷、也是最真实的第一课。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他，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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