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那真是老天开眼啊!(2 / 2)
苏景添低头瞥了眼自己胳膊——哪里瘦?分明是常年练出来的结实线条,穿衣服显薄,脱了衣裳全是劲儿!
可他没吭声,只是笑着垂下眼。这唠叨的腔调、这不由分说的疼惜,和现代那位总把他当易碎品的妈,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松了肩,心口暖烘烘的,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等李家二老走远,苏景添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合同边角,心头悄然浮起另一对身影——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今怎样了?
骤然失子,他们会不会整夜睁着眼?那个世界里,是否已有另一个人,替他牵起他们的手?
林南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他呆坐窗边,侧影单薄,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筋骨。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凝滞了。这种神情,苏景添极少有——平日里不是吊儿郎当,就是锋芒毕露,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着笑。
林南心头一沉,放轻脚步走近:“出啥事了?”
苏景添毫无察觉,直到听见声音才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迅速扯出个笑,把情绪囫囵咽下去:“没事,高兴呢!”
林南皱眉:“高兴?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难不成……是因为多了个妹妹?”
苏景添摇摇头,嘴角微扬,眼里闪着一点狡黠又柔软的光,看得林南心里直痒。
“到底咋了?再不说,我可真要急出火来了!”
他本想开口,可舌尖刚抵到齿根,又想起那张刚签好的合同,想起伯母握着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忽而自己先笑出了声。
林南盯着他,越看越不对劲——这笑不像笑,倒像傻笑,眼神飘忽,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那目光里,三分狐疑,七分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苏景添终于察觉,抬手揉了揉脸,把笑意按进眼角:“嗐,就是……从今往后,我也有爸妈了。”
话音落地,林南整个人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苏景添不是打小没了双亲的孤儿吗?靠一身狠劲和脑子,硬是从泥地里爬到今天。怎么一转眼,天上就掉下一对父母?
苏景添其实才二十出头,正是一身朝气、眼底还藏着少年光的年纪。骤然有了父母,笑得像个刚拆开新玩具的孩子——这哪是什么反常,分明是再自然不过的本能。
林南见了,半点不诧异。他从不觉得“青龙帮大当家”这五个字,就得把人压成一块冷硬的铁疙瘩。相反,他巴不得苏景添多笑几回——那笑声里没半分做作,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快。
以前见他爷爷在世时,每天天不亮就哼着小调扫院子;如今多了爸妈,又添了个妹妹,连走路都像踩着春风,肩头的担子好像也悄悄松了几分。林南打心眼里替他熨帖,可眉梢还是微微一挑: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像天上砸下个熟桃子,甜是真甜,就是有点懵。
他脑子转得快,话还没出口,答案已浮上来:“小琪的爸妈?”
苏景添嘴角一扬,并不意外。若林南猜不中,他反倒要重新掂量这兄弟的分量了。
他靠着窗边,把白天李家二老登门的事细细道来——递来的股份转让书、白纸黑字签下的协议、还有那句“你早就是我们心头的儿”。
常人听了怕要揉三遍耳朵:一家子身家全系在总部,旁支生意加起来尚不及十分之一;而他们竟把整整三成干股,塞给一个没流着自家血的外姓人!纵然小琪是唯一继承人,这份托付,已是把命脉当聘礼,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苏景添手上。
林南比谁都清楚那三成意味着什么——不是几张纸,是青龙帮十年都未必攒得出的底气。他喉头微动,声音沉下来:“这份情,得用一辈子去焐热。他们和帮里弟兄,终究不一样。”
苏景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毛的边。帮中兄弟千百张脸,有扛枪挡刀的,有陪他熬过寒冬腊月的,可人一多,亲疏便如茶水渐凉——总有些名字念起来更烫嘴,有些酒坛子只和特定几人碰。
但他心里有杆秤:年轻后生娶不上媳妇?他亲自张罗媒人;老兄弟病了缺药?他连夜驱车送进省城医院;就连帮里谁家灶台裂了缝,他路过都要捎包水泥。他盼着有朝一日,这群糙汉子能脱下刀疤,穿上西装,在自家阳台上教孩子认星星。
江湖不是归处,只是必经的渡口。青龙帮看似铜墙铁壁,可苏景添自己趟过多少暗礁,比谁都清楚——风平浪静底下,全是等着掀船的漩涡。
好在,如今他也有家了。
“嗯,我懂。”
林南原还悬着半颗心:怕他一头扎进帮务,把刚认的爹娘当客人供着。血缘可以空白,心意却不能怠慢。他盼着那份生疏能长出根须,盘成真正的亲情。
“那……什么时候对外说?”
林南问得直白。倒不是图什么名分,可若真摆上八仙桌、燃起红烛,请街坊四邻喝碗喜酒——那便是把“李家儿子”四个字,刻进了青龙帮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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